第089章 年羹堯倒台，該收網了卓遠說完那句話，書房裡沒人開口。
安陵容的腳停在屏風旁，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蜷了蜷。
鬆陽縣。
和安父住同一條巷子。
胤禵把刀鞘擱在桌上，身子前傾，盯著卓遠。
“那個穿長衫的人，跟上了沒有？”
“跟了半條街，拐進城東永寧巷的一間茶樓，進了後院就沒出來。屬下不敢貼太近，怕打草驚蛇。”
胤禵的下頜綳起，手掌按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安陵容開口，嗓音比方才輕了半分。
“永寧巷那間茶樓，東家姓什麼？”
卓遠答得很快。
“姓趙，做了七八年茶水生意，和衙門裡幾個書辦走得近。”
安陵容的拇指在袖口邊角蹭了下，又鬆開。
和衙門書辦走得近，鬆陽縣出身，還盯著凝香閣的鋪麵。
這條線不難猜。
皇後那頭放了安父的明路，轉頭換了張生麵孔守在對麵。
人還是鬆陽的人，手段換了層皮，底子沒變。
她沒把這些話說出來。
胤禵已經想明白了。
他靠上椅背，嗓音壓低。
“景仁宮的手伸得夠長。安家那邊的路堵了，換個鬆陽老鄉繼續盯著，吃準了咱們查不到那邊去。”
安陵容走回桌邊坐下，兩手擱在膝上，掌心平平按著裙麵。
“盯著就盯著。燒餅攤擺在街麵上，他看得見咱們進出，咱們也看得見他跟誰接頭。”
胤禵眉毛擰起。
“你的意思是不拔？”
“拔了這個，皇後再換一個，咱們還得重新摸底。留著他，反倒省事。”
卓遠站在門邊，聽到這裡嘴角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胤禵看了他一眼。
“有話就說。”
“屬下擔心另一件事。”
卓遠的嗓音壓得更低，“糧官戒塵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經通過民間渠道向宗人府遞了正式證詞。”
安陵容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住。
“什麼時候遞的？”
“三天前。宗人府主事親自收下，蓋了收訖章。”
“戒塵的證詞裡寫明軍糧從採辦到入庫的全部流轉，每筆數目都對得上。”
胤禵站起身，走到窗前，手掌撐住窗框。
“他證詞裡的數目，和太後手上那份經文裡的暗碼能對上嗎？”
安陵容替卓遠答了。
“一筆不差。當初把賬簿副本轉成佛經暗碼時，我逐行核過三遍。”
“戒塵手裡的原件、宗人府存檔的證詞、太後持有的經文，三條線指向同一組數目。”
胤禵回過頭，燭火映著他半張臉，眉骨上那道舊傷痕的陰影很深。
“三條線都有了。差的隻是遞上去的時機。”
安陵容點了下頭，從凳上站起來，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麵虛劃四道短痕。
“糧官副本原件，卓遠保管。糧官證詞，宗人府存檔。佛經暗碼經文，太後持有。年家當年縱火滅口的信件和物證，在咱們府裡。”
她的手指在四道短痕間畫出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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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線互相印證，任何一條被人抽掉，剩下三條照樣能把事情說圓。”
胤禵走回桌前，兩手撐著桌沿，低頭看她劃過的痕跡。
“宗人府主事收了證詞，可他沒有聖旨，不敢開卷審理。這東西擱在宗人府的櫃子裡，和廢紙沒區別。”
安陵容收回手，擱到腰側。
“所以證詞不能從宗人府往上遞，得從太後那條線走。”
胤禵擡起頭。
安陵容迎著他的視線，語速放慢。
“年羹堯被正式問罪那天，朝堂上的彈劾摺子會堆成山。”
“咱們讓太後把經文裡的關鍵數目挑出來，單獨呈給皇上。皇上一對照禦史彈劾的內容，就會發現軍糧案裡年家的手腳比他想的還深。”
胤禵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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