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將軍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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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擱下筆站了起來。
墨漬在經書上洇開，她沒有去擦。
院門外的馬蹄聲停了，隨後響起一連串腳步聲。
那聲音沉沉地踩在石板上，由遠及近。
“爺，西北糧道出事了。”
那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回隔得近了，安陵容聽清了每一個字。
她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出去。
寶鵑不在，去廚房送碗碟了。
正院裡眼下隻有她一個人。
院門被從外麵推開。
兩個親衛先進來，往左右一分，讓出了中間的人。
安陵容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下。
胤禵比她預想中還要高。
他肩背撐開一件半舊騎裝，衣擺上沾著土。
院中風燈照亮他半張臉，眉骨上方有一道舊傷留下的疤，顏色比旁邊皮膚淺一截。
他的步子邁得很快。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鞋底砸在地麵上，聲響利落。
走到正院廊下時，他停了下來。
安陵容站在門口，照著規矩福了一禮。
“爺回來了。”
胤禵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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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子像打量營帳裡一件新送來的物件，確認了形狀和位置，便移開了。
“辛苦福晉。”
三個字，語調平平。
話落，他腳下已經往書房方向拐去。
安陵容直起身子，看著他的背影從回廊那頭消失。
他走路時，右肩比左肩沉了一分，右臂擺動的幅度也小些，像在護著什麼地方。
跟在胤禵身後的人也經過了正院。
那人身形精瘦，腰間別著短刀，步子比其他親衛都穩。
路過安陵容麵前時，他站住了，抱拳行了一個規規矩矩的禮。
“卓遠見過福晉。”
安陵容輕輕點頭。
“辛苦了。”
卓遠直起身，跟上胤禵的方向。
安陵容站在廊下沒有動。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她才收回視線。
寶鵑從廚房方向小跑回來，鞋底的菜葉子還沒撣乾淨。
一頭撞進院裡，她張口就問。
“姑娘，我剛聽說十四爺回來了？”
“嗯。剛走過去的。”
寶鵑踮起腳，往回廊方向望了一眼。
什麼也沒看見，她又縮回來。
“他跟您說話了嗎？”
“說了三個字。”
寶鵑的臉皺成一團。
“三個字夠乾什麼的。”
安陵容沒有接話。
她退回屋裡，坐到桌前，把經書上的墨漬用帕子吸了吸，又翻到下一頁繼續抄。
寶鵑在旁邊轉了兩圈，不肯消停。
“姑娘，剛才那個行禮的人是誰啊？整個府裡除了他，就沒見第二個對您行全禮的。”
“他叫卓遠，十四爺的親衛統領。”
“他怎麼就認得該行禮呢？府裡那幫人見了您，跟見了空氣似的。”
安陵容的筆尖在紙上拐了個彎，停了一息。
卓遠行的那個禮，不像臨到跟前才想起來的。
抱拳的角度，站定的位置，都透出早已清楚身份等級的痕跡。
十四爺自己對這門賜婚沒什麼熱絡，可卓遠卻按正經福晉的規格行了禮。
除非有人提前同十四爺府的近身人交代過。
太後。
安陵容默念了一遍，沒有寫在紙上。
殿選那天，太後坐在簾後看了全程。
她的名字在嬤嬤遞給太後的名冊上，被朱砂標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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