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廚房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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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府第五日，安陵容起得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寶鵑端著水盆進來時還打著哈欠，嘴巴張到一半，看見安陵容已經換好衣裳，硬生生把哈欠咽了回去。
“姑娘今天怎麼這麼精神？”
安陵容把銅簪插進發髻裡，對著銅鏡正了正角度。
“今天去廚房。”
寶鵑的眼睛一下亮了，哈欠也散了。
“真去？您前幾日不是說還不到時候嗎？”
“前幾日不到時候，今天到了。”
安陵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十四爺回了府，下人再怠慢就說不過去。我現在去，他們沒法拿‘爺不在’當擋箭牌。”
寶鵑三兩下收拾利索，跟著往外走。
到了院門口，安陵容交代了一句。
“進去以後你看我臉色行事，我笑著你就笑著，我不說話，你也別接嘴。”
“明白。”
寶鵑用力點頭。
兩人穿過回廊，往廚房方向去。
經過月洞門時，寶鵑聞見了肉香。
不是白菘煮爛後的水味兒，是正經葷腥油香，還夾著蔥薑氣味。
寶鵑鼻翼動了動，嘴巴抿緊了，沒吭聲。
廚房門敞著，裡麵三個人忙活。
周管事站在灶台邊，正拿勺子在一口鐵鍋裡舀肉。
灶台另一頭，翠兒蹲在地上劈柴，看見安陵容進來，柴刀差點砍到自己手指頭，慌忙站起身。
周管事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肉汁順著勺柄往下淌了兩滴。
安陵容含笑走進去，目光在灶台上掃了一圈。
三個砂鍋都在燉菜，其中一口排骨堆得冒尖兒。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正院連著五天的飯裡隻見過兩片薄肉，這廚房灶上卻燉著一整鍋排骨，油花在湯麵上打著轉。
“周管事辛苦。”
她走到灶台邊站定，語氣和緩。
“我初來乍到，不懂府裡的膳食規矩，今天得空過來看看，也學學廚房怎麼安排。”
周管事把勺子放回鍋裡，用圍裙擦了擦手，臉上堆起笑。
“福晉客氣了。廚房這邊都是粗活兒，油煙大，您過來仔細熏著衣裳。”
安陵容擺了擺手。
“不礙事。周管事，本月的采買清單，我想聽一聽，心裡也有個數。”
周管事臉上的笑沒變，擦手的動作卻來回重複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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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擦乾淨了，還是在那兒搓。
“回福晉，清單都在賬房趙先生那邊報著，小的這邊隻管灶上的活兒。”
安陵容點頭。
“那您平日采買的價錢總該清楚吧？您給我報報這個月幾樣大頭的菜蔬肉食進價，我好跟賬上對一對。”
周管事的搓手動作停了。
安陵容臉上仍掛著笑，站在灶台邊等著，手指搭在身前，十指交疊。
周管事舔了舔嘴唇，開口了。
“白菘一筐八文，蘿卜一擔十二文，豬肉……”
“八文？”
安陵容輕聲接過來，語氣像在核實一個尋常數字，“我記得城北張家菜鋪子的白菘上月還是五文一筐，這月漲價了？”
周管事的嘴角抽了一下。
“城北的鋪子……小的進菜不走城北那邊，走的是南街陳記，陳記這邊貴些。”
安陵容噢了一聲，臉上笑意未減。
“南街陳記，好。那豬肉呢？”
“豬肉十八文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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