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賬房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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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安陵容坐在正院桌前理嫁妝單子。
安父送來的清單攤在左邊，她自己記下的那份攤在右邊。
兩張紙並排放著，箱籠、首飾、布料、藥材，一項項都列得清楚。
寶鵑蹲在箱子邊翻箱底，嘴裡嘀咕。
“姑娘這會兒又看嫁妝？廚房的賬不查了？”
安陵容用指尖在嫁妝單子末尾點了兩下。
“我要去賬房調總賬。”
寶鵑從箱子裡抬起頭，沒反應過來。
安陵容把兩張單子合到一處。
“嫁妝是我的私產，入府後要登記在冊。我以對賬為由去查嫁妝入庫，順手翻看總賬，誰也挑不出錯。”
寶鵑蹲在那裡想了兩息，拍了下腿站起來。
“姑娘您這腦子……成，奴婢跟您去。”
安陵容收好單子，揣進袖裡，領著寶鵑出了正院。
上午日頭還沒升到頭頂。
跨院牆根下，兩隻貓蜷在陰影裡打盹。
賬房在東跨院後麵，是一間獨立小屋。
門口掛著塊木牌，油漆剝了大半，邊角也起了毛。
安陵容抬手敲了兩下門。
屋裡傳來窸窣聲。
隔了幾息，門才開。
站在門口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額頭偏窄，兩隻眼睛不大，轉得很快，手上還沾著墨。
“福晉？”
賬房先生趙先生的嗓音裡有驚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安陵容走進去，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
一張寬桌擺在靠窗處。
桌上摞著五六本賬冊，旁邊堆著散紙。
牆角有個木櫃，櫃門半掩，裡麵分層碼著賬本和票據。
“趙先生，我今日來核一核嫁妝入府的登記。兩口箱子進府那日應當入了冊，我想看看數目對不對。”
趙先生眼珠轉了轉。
“福晉的嫁妝是老奴登的冊，數目不會有差。不過福晉要看，老奴這就去取。”
他說完轉身，從櫃子裡抽出一本賬冊，放到桌上。
安陵容伸手翻開，指尖沿著頁麵一行行劃過去。
嫁妝登記沒有問題。
兩口箱子，內容與安父送來的清單都能對上。
她翻完嫁妝那幾頁，沒有合上冊子，手指徑直往後翻了兩頁。
趙先生的呼吸粗了一截。
“福晉，後麵是府中公賬，跟嫁妝不在一個條目下……”
“我多翻了兩頁，趙先生別介意。”
安陵容話音溫和，手指已經停在其中一頁上。
那頁墨色與前後幾頁不同。
舊頁上的字跡早已滲進紙麵，這一頁的墨卻浮在上頭。
紙張摸起來也更生，邊緣沒有舊冊常有的毛糙感。
她的指腹在那行數字上輕輕蹭過。
安陵容沒有追問，翻到下一頁看了兩眼，便合上賬冊。
“嫁妝的數目沒有問題，多謝趙先生。”
趙先生肩膀鬆了下來，笑又掛回去。
“福晉客氣，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
安陵容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腳。
她側身回頭看向桌麵。
經過桌角時，她的袖口擦過那疊散紙。
幾張紙滑出去，其中兩張飄到了地上。
“哎呀，我碰到了。”
安陵容彎腰去撿。
趙先生腳下動了一下。
安陵容的手已經碰到那兩張紙。
撿起時，她看見最底下一張紙右上角壓著一個紅色方印。
醉仙樓。
她把紙遞還給趙先生，手指在印記上停留不到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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