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這不是規矩，是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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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把匣子鎖好的第三天，安家的回信到了。
寶鵑從門房拿信的時候就覺出不對，信封上的字不是安父的筆跡。
她一路小跑回正院，進門先看了安陵容一眼才開口。
“姑娘，信來了，可不是老爺寫的。”
安陵容接過信拆開，一頁紙寫了小半。
字歪歪斜斜的，是安家老管家陳伯的手筆。
她從頭看到尾，把信放在桌上。
寶鵑趴在桌邊辨認了半天，隻認出幾個字，急得搓手。
“寫了什麼？太太呢？”
安陵容的指尖壓在信紙末尾那幾行字上。
“安父說近日應酬多手頭緊，府裡的銀子歸姨娘管著。姨娘說太太的藥錢要等月底才能撥。”
寶鵑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月底？現在才十幾號，那太太這半個月怎麼辦？”
“陳伯在底下加了一句。”
安陵容的指尖在紙麵上挪了一寸，“太太的藥已經斷了三天。”
寶鵑一拍膝蓋站起來，嗓門拔高了半截。
“三天！那個姨娘是存心要害太太吧？老爺呢？老爺就看著？他寫三頁紙問十四爺府的事，自己老婆的藥他一個字不管？”
安陵容把信折起來塞進袖中，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右手腕上那道舊疤被袖口掩著，拇指沿著那條痕跡摩挲了一圈。
前世安母就是從一次斷藥開始走下坡的。
那時候她在延禧宮裡自顧不暇，連一副藥都遞不出去。
安母最後咳得整個人縮成一團，瘦到握不住湯碗。
“寶鵑，你現在去一趟城裡的藥鋪，把太太吃的養肺方抓兩副回來。”
安陵容從貼身的地方掏出安母給的荷包，倒了兩粒碎銀在寶鵑手心裡。
“夠她吃六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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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鵑揣好銀子一溜煙往門房去了。
安陵容在正院等著，指節在桌麵上叩了三下。
沒等多久寶鵑就回來了，兩手空空，臉漲得通紅。
人到門口先喘了半天才蹦出話來。
“門房不讓走！”
“劉管事怎麼說的？”
“他說福晉身邊的人出府要提前一天報備，今天沒報就不行。我說是急事，他說規矩不能破。”
寶鵑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問他翠兒出門買藥怎麼沒人攔，他說翠兒是廚房的人歸周管事管，跟我不一樣。”
安陵容的指尖在桌麵上停了。
提前一天報備。
她進府以來出院門不超過五次，每走一步門房都有人盯著。
安父的信被截看，出府采買要提前一天報。
這不是規矩，是籠子。
“姑娘，這擺明了有人卡著咱們吧？”
寶鵑挨到桌邊，聲音壓下來了但氣沒消。
“太太的藥等不了，三天沒吃了，再拖下去咳疾得加重啊。”
安陵容沒接話，轉身走到床邊蹲下來打開嫁妝箱子。
兩口箱子被安父克扣得隻剩半數，衣裳被褥翻一遍就見底了。
箱底壓著幾個布包，是出嫁前她自己塞進去的。
她把布包一個一個拿出來擱在桌上，解開紮口湊近聞了聞。
頭一包是乾桂花，再一包是乾菊花，打開第三包的時候她的手停住了。
菖蒲。
寶鵑湊上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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