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宮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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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鵑一夜翻來覆去沒睡好，早起端水盆進來的時候眼底掛著兩個青圈。
安陵容倒是比她先醒了，坐在窗前翻經書，手邊放著昨晚封好的瓷瓶。
“先把藥送出去。”
安陵容把瓷瓶裹好推到寶鵑麵前，“今天廚房采買的時辰比昨天早半刻，你動作快些。”
寶鵑揣了藥瓶出門，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扒著門框探了個腦袋進來，“姑娘，昨晚那封信的事……”
“先辦眼前的。”
寶鵑把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裡，提著裙角小跑出去了。
安陵容獨自在正院坐了一會兒，把經書翻到昨天抄到的那一頁，拿起筆蘸了墨。
寫了半行字，手指頓了一頓，又繼續往下落筆。
快到午時寶鵑回來了，一臉得意，“藥交出去了，托了翠兒認識的一個送菜小哥幫忙帶到安家鋪子門口，讓他轉告陳伯福晉有東西捎來，隻交給陳伯本人。”
“辛苦了。”
安陵容放下筆，“翠兒那邊說什麼了？”
“沒多問。不過她倒跟我講了一件事，說這幾天府裡下人都在議論一樁宮裡的消息。”
寶鵑在桌角坐下來，拿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汗，“說新入宮的甄氏在禦前跳了一支驚鴻舞，皇上看了龍顏大悅，當場賜了封號，叫莞嬪。”
安陵容手裡的筆放在硯台邊，指尖碰了一下筆杆，沒有說話。
“翠兒說下人們傳得可熱鬨了，都說新入宮的嬪妃裡頭就屬這位甄嬛最出挑，進宮才多久啊就封了嬪位，連華妃娘娘都壓了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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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寶鵑接著往下說，“廚房那邊的婆子還拿姑娘您跟她比來著，說什麼同樣是殿選出來的姑娘，一個在宮裡頭當娘娘，一個在府裡頭抄經書，這命可差遠了。”
“翠兒聽了替咱們氣不過，差點跟那婆子吵起來。”
安陵容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碰著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讓她們說去。”
寶鵑的嘴撅了起來，“姑娘您不生氣？那些人連十四爺的麵都沒見過幾回，有什麼資格拿您跟人比。”
安陵容笑了一下，手指在茶碗沿上劃了一圈，“在她們眼裡，嬪位比福晉金貴。可嬪位再高也是半個主子半個奴才，一榮一辱全在帝王一個眼神裡。福晉好歹有自己的院門。”
寶鵑嘟了嘟嘴，想想也有道理，又放不下麵子上那口氣，“道理我懂，可她們當著我的麵說，我這耳朵不是聾的。”
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替翠兒謝了就好，別跟廚房的人吵。吵贏了也沒銀子拿。”
寶鵑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按下了。
午後老嬤嬤送了一碟糕餅過來，說是昨天城裡鋪子送的餘貨。
老嬤嬤站在門口欠身行了禮，手搭在腹前，嘴角噙著一點笑。
“福晉，奴婢聽說宮裡的新嬪妃得了大寵，皇上賞了好些東西下來。那位甄嬛甄娘娘，跟福晉當年是同一科殿選的吧？”
安陵容在桌前抄經，筆沒有停，“嗯。”
老嬤嬤的笑容往上彎了一分，“同一科出來的姐妹，一個在宮裡承寵一個在府裡持家，各有各的造化，都是好福氣呢。”
安陵容的筆尖在紙麵上滯了一下，然後平平穩穩地落下下一個字。
她抬起頭看了老嬤嬤一眼，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嬤嬤說得是。她的福氣大得很，我在府裡替她高興著呢。”
老嬤嬤的嘴張了張，準備好的話被這一句堵住了，笑容掛在臉上僵了一拍，欠了欠身退出去了。
寶鵑在角落裡拿帕子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嬤嬤一走你就憋不住了。”
安陵容朝她看了一眼。
寶鵑放下帕子，滿臉通紅，“姑娘您那句替她高興著呢可把老嬤嬤噎得夠嗆。她本來想看您臉上不好看的，誰想到您比她還高興。”
安陵容把寫好的一頁經文晾了晾，“這種話以後還會有。宮裡頭有了風吹草動，府裡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拿咱們的處境比。比得過就奉承，比不過就踩。你聽了不用理，也不用替我擋。”
“可我聽著就是不痛快嘛。”
寶鵑縮了縮脖子。
安陵容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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