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寺中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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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鵑天沒亮就出了門，手臂上挎著一個竹籃，裡頭放了三炷香、一包供果、兩塊碎銀子，上麵蓋著一條舊帕子。
安陵容站在正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指尖在門框上叩了兩下才轉身回屋。
昨晚她把前世記憶裡關於糧官的所有碎片重新理了一遍，能確認的信息隻有三條。
糧官叫趙佑德，左手少一截小指，額上有一道刀疤。
糧官死後他的遠房兄弟帶著副本出了家，去的是京城附近的寺廟，法號不詳。
安陵容不知道糧官在今生是不是還活著，也不確定那個兄弟是否已經入了寺。
時間線偏移了，一切隻能現查。
她給寶鵑畫了一張紙條，上頭隻寫了“中年男子，四十來歲，左手或有殘缺，額上或有舊疤”幾個關鍵詞。
寶鵑把紙條看了三遍，塞進鞋底夾層裡。
安陵容又叮囑了她兩句。
“進了寺不要直接問人長什麼樣，你就說家裡人生病想請師父抄經祈福，跟知客僧聊閒話就行。看人的時候用餘光掃，別盯著看。”
寶鵑蹲在地上綁鞋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
“姑娘，您要找的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幫我跑腿就行。”
寶鵑嘟了嘟嘴，出門去了。
安陵容獨自在正院等了一個上午。
午飯端上來她吃了兩口，筷子擱在碗沿上把菜撥來撥去。
翠兒進來收碗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福晉今天吃得少，是不是菜不合口？周管事今天親自下的廚，說要好好表現。”
安陵容笑了一下，“菜做得不錯，回去替我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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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端著碗出去了。
安陵容坐在桌前，手擱在膝上，指尖劃過腕上那道舊疤。
彈章遞上去已經第五天了。
按照前世的節奏，軍機處會先壓十天半個月，等皇帝騰出手來再發話。
可今生年羹堯的勢頭比前世更猛，彈章背後有沒有年家的人推波助瀾，她拿不準。
如果皇帝打算借這件事削十四爺，給多少天都不夠用。
臨近黃昏寶鵑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裙角沾了泥，額頭上掛著一層薄汗。
她把竹籃往牆角一擱，先灌了一大碗涼水，拿帕子擦了擦嘴，蹲到安陵容麵前。
“找到了嗎？”
安陵容把手從膝上移開，擱在桌沿上。
寶鵑喘了兩口氣，拿手比劃了一下。
“龍泉寺，城西北三十裡，寺不大，前殿後殿加一個菜園子，僧人攏共十來個。我跟知客僧聊了半天，說想給安母添長明燈祈福，請師父抄經。知客僧法號叫什麼慧通，挺客氣的，跟我說了不少寺裡的事。”
安陵容把凳子往前挪了一寸。
“說重點。”
寶鵑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講。
“我問近年有沒有新來的師父，慧通說兩年前來了一位中年僧人，法號戒塵，四十來歲，不太說話，平日就在後殿抄經種菜，不跟人來往。我說能不能請戒塵師父幫忙抄一卷經，慧通說戒塵師父不見外客。”
安陵容的指頭在桌沿上碰了一下。
“你看見人了嗎？”
寶鵑點頭。
“我說那我在經堂上個香就走，慧通就帶我去了。經堂裡有兩個僧人在翻經書，其中一個背對著門坐著，個子不高，肩膀有點駝，左手擱在經卷上。我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
她的聲音壓低了一分。
“左手藏在袖子裡，可翻經頁的時候袖口往上滑了一下，我看見他的手。”
安陵容的指尖在桌沿上收緊了。
“小指頭隻剩半截。”
寶鵑比劃了一下。
“從第二個關節那裡斷的，傷口平平的，不像是刀切，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夾斷的。”
安陵容在桌前坐了幾息沒出聲。
寶鵑接著說，“可他額頭上的疤我沒看清楚，他戴了一頂帽簷低低的僧帽，臉大半遮著，我又不敢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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