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靜心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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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在安陵容腦子裡壓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她坐在嫁妝箱前，把剩餘的藥材倒出來，在托盤上鋪開，一味一味地重新分揀。
川芎還夠三爐，白芷隻剩一小撮，薄荷葉用得差不多了。
昨夜之前，安神香隻需要幫胤禵緩解失眠和肩痛就夠了。
可軍糧案的彈章在軍機處壓著，胤禵連著好幾夜沒合眼，砸了茶碗，肩傷劇烈到卓遠袖口蹭上血。
舊傷發作疊加連日焦慮，單靠安神散瘀的路子已經撐不住了。
安陵容把手裡的茯苓碎片放下來，閉了一下眼睛。
前世在宮裡的那幾年，她替安陵容自己調過無數種香。
討好皇帝的媚香，應付華妃的避讓香，幫皇後辦事時用過的迷神香。
可真正讓她記得住的是一味方子，太醫院內部流傳的靜心舊方，專治長期失眠引發的骨痛加重。
那方子用的是沉香、龍涎、琥珀三味底料打底，名貴得尋常人這輩子都碰不到。
可方子的核心邏輯她是懂的。
沉香走氣安神，龍涎定魄止痛，琥珀通絡散瘀。
民間找不到這三味，但可以換。
用茯神替沉香走安神的路，合歡皮替龍涎走止痛的路，遠誌替琥珀走通絡的路。
藥力弱了幾倍，可比單純安神香管用得多。
安陵容站起來走到矮櫃前翻了翻，從角落裡摸出一包茯神和半包遠誌，合歡皮倒是沒有。
寶鵑端著洗臉水進來的時候看見安陵容蹲在地上翻箱子，放下水盆也跟著蹲到旁邊。
“姑娘，大早上翻什麼呢？”
“合歡皮。嫁妝裡有沒有？”
寶鵑撓了撓頭想了想，“應該沒有。不過城南藥鋪應該有賣的。今天我不是要去買香料嘛，順道買回來？”
安陵容把茯神和遠誌擱回匣子裡，“買兩錢合歡皮，一錢柏子仁，再要一小包石菖蒲。跟掌櫃說是給安母調養用的，不必多解釋。”
寶鵑一邊往圍裙口袋裡裝銅板一邊嘟囔，“買藥材還得編個說辭，這日子過的。”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寶鵑吐了吐舌頭跑出去了。
午後寶鵑把藥材買回來，安陵容關上正院的門，把所有材料鋪在桌上開始拆方。
茯神捏碎，遠誌切片，合歡皮撕成細條。
三味底料的比例她在心裡調了七八遍，最後定下三比二比一。
茯神最重走安神，遠誌居中走通絡，合歡皮輕入走止痛。
柏子仁和石菖蒲是輔料，收住整體氣味不讓它過於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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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配好的藥材放進銅爐托盤，引火之前先湊近聞了一下。
手指在藥材堆裡又撥了撥，把茯神減了一小撮，合歡皮加了兩條。
點燃之後細煙從爐口升起來，氣味跟之前的安神香截然不同。
少了那股辛衝勁兒，多了一層綿密的東西。
寶鵑站在旁邊吸了兩下鼻子，“這爐味兒跟前兩天的不一樣，聞著就想打瞌睡。”
安陵容把銅爐蓋好，端起來掂了掂，“就是要你想打瞌睡。”
她把香爐送到書房的時候，胤禵不在廊下。
卓遠接了爐子進去，過了一刻鐘出來說爺讓她明天再送一爐。
安陵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卓遠來正院傳話的時候臉色鬆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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