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左手搭在門框上。
不曉得什麼時候來的。
嚴大夫趕緊站起來行禮，“爺。”
胤禵走進來在桌前站定，視線從桌麵上的銅爐和藥材上轉了一圈，落在安陵容臉上。
“你用的方子，是從哪裡來的？”
跟嚴大夫問的一模一樣的話。
可從胤禵嘴裡說出來，分量全然不同。
安陵容站起來欠了欠身，手垂在身側，“妾身方才跟嚴大夫說了，是小時候從舊醫書上學來的散方，自己改過幾回。一個縣令家的女兒沒什麼正經師門，什麼雜書都讀，針線調香算賬看病，能傍身的都學了。”
胤禵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三四息，嘴唇抿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以後要調藥，先讓嚴大夫過目。”
胤禵的聲音沉下去半個調子，語速放得比平時慢，“我不希望有人拿你的方子做文章。”
安陵容的指尖在裙邊碰了一下。
她聽懂了這句話的兩層意思。
“妾身記下了。”
胤禵轉身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回頭，“嚴大夫，方子沒問題就不用再問了。”
嚴大夫愣了一拍，忙躬身應了。
胤禵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處。
嚴大夫朝安陵容行了一禮也退了出去，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銅爐，嘴巴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麼。
寶鵑從側間竄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門框，揉著額頭蹲到安陵容麵前，“姑娘，爺是專門過來聽您解釋的？他平時不是不來正院的嗎？”
安陵容在桌前坐下來，把翻過去的配方紙頁重新翻回來，“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不放心一個說不清來路的方子。”
安陵容把紙頁上的配比看了看，提筆改了一個數字，“也不放心一個說不清來路的人。”
寶鵑歪著腦袋消化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可他也說了‘方子沒問題就不用再問了’，這說明他信您了呀！”
安陵容的筆尖在紙麵上頓了一息，嘴角彎了彎，沒接話。
入夜後她把第三爐靜心香調好，擱在桌上等著明天送去。
正要吹燈的時候，寶鵑從院門口抱了個東西進來。
一個布包，用粗麻繩紮了兩道，卓遠送來的。
安陵容把布包打開，裡麵是兩紙包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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