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佛經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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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一夜沒碰那個紅漆匣子。
她把它用布包好，鎖進嫁妝箱底層，鑰匙揣在內衫裡。
天亮後她讓寶鵑去請嚴大夫過來。
嚴大夫到正院的時候，安陵容已經把一小塊從香餅上掰下來的碎片放在碟子裡，推到他麵前。
“嚴大夫幫我聞聞這個。”
嚴大夫拿起碎片翻了兩麵，湊近鼻子聞了一下，擰著眉頭又聞了一下。
“沉香打底，丁香走散，裡頭還攙了一味，像是石楠。福晉從哪裡得來的？”
安陵容沒接他的問題。
“如果這味香連續燒上半個月，人會怎樣？”
嚴大夫的手指在碟子邊沿停了一拍。
“石楠入焚少量無害，可連續半月以上會壅氣擾神，頭疼、心悸、夜不安寐。若本身有舊傷的人症狀會更重，外人看著隻以為是勞累過度。”
安陵容點了點頭，把碟子收回來蓋上布。
“這件事嚴大夫心裡有數就好，不用告訴別人。如果爺問起來，隻說我在試新方。”
嚴大夫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最終隻是行了一禮退下了。
寶鵑在門口探頭進來的時候，安陵容正坐在桌前抄經。
手邊攤著一卷抄了一半的《地藏經》和一遝從嫁妝箱裡翻出來的舊紙。
“姑娘，您怎麼又開始抄經了？”
安陵容沒抬頭，筆在紙麵上走著。
“你上次去龍泉寺的時候路上被人跟了，戒塵師父那邊不能再直接打聽了。我現在想別的路子。”
寶鵑蹲到桌邊歪著腦袋看她寫的字。
“這經上的字我怎麼看著跟平時不一樣？有幾個地方像是多了筆畫。”
安陵容的筆尖停了一息。
“你看出來了？”
寶鵑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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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隨便一說！姑娘您在經文裡頭藏東西了？”
安陵容把筆放下，把寫好的半頁紙翻過來讓寶鵑看背麵，背麵一片乾淨什麼都沒有。
“我沒在背麵寫。我是在正麵的經文裡做了手腳。”
她指著紙上一行字。
“你看，‘南無地藏王菩薩’後麵跟了一句偈語，偈語裡有三個數字，‘七寶’‘三千’‘十方’。這三個數字連在一起是七三十，正好對應軍糧轉運的第七批次、第三個驛站、十月的賬期。”
寶鵑的嘴越張越大，張到最大的時候忽然拍了一下膝蓋。
“您把糧官的賬藏在佛經裡了！”
安陵容伸手捂住她的嘴，寶鵑趕緊兩手捂住自己的臉，腦袋縮了縮。
安陵容鬆開手。
“小聲。”
寶鵑使勁點頭，聲音壓到嗓子眼裡。
“可是姑娘，您有賬簿副本嗎？戒塵師父那邊的東西咱們還沒拿到手啊。”
安陵容把筆重新拿起來，在紙邊上畫了幾道橫線。
“我沒有副本。可前世我在宮中聽過那樁案子的零碎消息，記得幾組關鍵數字和驛站名字，不完整，可足夠讓看到這些數字的人察覺軍糧案另有內情。”
“看到的人是誰？”
“太後。”
寶鵑的嘴又要張大。
安陵容看了她一眼，寶鵑硬生生把嘴合上了，嘴角抽了抽。
安陵容把手裡的筆擱下來，靠在椅背上。
“太後信佛，後宮和宗室命婦逢年節可以向太後敬獻抄好的佛經。我是十四爺的福晉，給太後抄一卷經祈福是本分，誰都說不出不妥來。”
她頓了頓。
“可如果我把一本軍糧賬直接遞到太後跟前，從今往後所有人都會說十四爺的妻子乾政，那比彈章還要命。”
寶鵑使勁消化了一會兒。
“所以您用經文藏賬，太後看了不是經文，而是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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