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年家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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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遠天沒亮就來了正院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安陵容已經坐在桌前了，手邊放著一碗沒動過的粥。
寶鵑去開了門，卓遠進來站定，先掃了一眼屋裡沒有旁人，才開口。
“福晉，翻牆那個小廝交代了。”
安陵容把粥碗往旁邊推了推，指尖搭在膝上，“說。”
“他叫福貴，在府中做了三個月粗活。進府的時候拿的是老嬤嬤批的條子。可他原來的主家是城南永寧巷一間酒樓的東家，那個東家姓年，是年羹堯旁支的一個族親。福貴進府之後每隔五天把府中人員進出、內院動靜寫成條子，交給巷口等著的人。”
安陵容的指尖在膝上碰了碰，“趙先生那邊呢？”
“趙先生不是年家的人，可他收了年家旁支管事的銀子。門房劉管事也是那個管事經手搭的線。兩個人拿錢辦事，幫忙傳遞消息，可他們自個兒並不曉得年家要做什麼。”
安陵容點了點頭，“還有呢？”
卓遠的聲音沉了一分，“有兩件事跟府外有關。屬下昨天讓換崗的親衛在城中轉了一圈，街麵上的茶館酒樓裡這兩天多了一種傳言，說十四爺‘克妻難養’，新福晉進門之後府裡雞飛狗跳，內院管事被連撤了好幾個，連廚子都換了。傳言講得有鼻子有眼，說得像親眼見過一樣。”
寶鵑從門口探了半個身子進來，嘴巴張得老大，被安陵容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卓遠繼續往下講，“另外一件更麻煩。京郊莊子上的管事今早派人送信回來，說莊子周圍三十戶佃戶裡有十二戶突然不肯交租了，領頭的說今年收成不好要緩繳。可莊子管事查了一圈，那十二戶佃戶的地去年都是豐收，今年也沒遭災。他們的田地隔壁就是年家旁支的莊子，兩邊佃戶常年走動。”
安陵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沒出聲。
院子裡風從牆頭吹進來，桌麵上的粥碗沿凝了一圈薄膜。
“卓統領，你覺得這三件事是巧合嗎？”
卓遠抱拳站著，嘴唇抿了一息才回話，“不像。時間挨得太緊了。”
安陵容的手指在膝上一根一根地合攏又鬆開，“府裡安暗樁是盯住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在外麵散謠言是毀十四爺的名聲和我的體麵，莊子上斷租糧是掐十四爺府的錢袋子。三路一起動，偏偏趕在軍糧彈章遞上去之後。”
她把手放平擱回膝上，“他們要的不是一刀砍倒十四爺，而是讓十四爺自己先亂起來。內院不穩、聲名受損、錢糧吃緊，這個時候彈章再一壓，十四爺拿什麼去跟人掰扯？”
卓遠的手在腰間刀柄上握了一下又鬆開，“福晉的意思是先動哪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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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動。”
安陵容把桌上的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碗底磕了一聲，“暗樁清了一個福貴，但府裡不一定隻有一個。現在打草驚蛇，剩下的人縮回去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院子，確認四下無人才回頭對卓遠壓低了聲音，“你讓人盯著趙先生和劉管事，可他們以為自己還安全。從今天起，讓他們照常送消息出去，可送出去的內容由我來定。”
卓遠愣了一拍，“福晉是想讓他們替咱們遞假消息？”
安陵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叫假消息，叫試探。我寫幾條內容讓他們送出去，年家那邊收到之後的反應和反應速度會告訴我他們的接收渠道在哪裡、拿到消息之後找誰決策。一條假消息換一個真據點，這筆買賣劃算。”
卓遠的嘴角動了一下，抱拳應了。
安陵容讓卓遠去請胤禵。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卓遠回來搖頭，“爺說讓福晉去書房。”
安陵容領著寶鵑往前院走。
寶鵑跟在後麵小聲嘀咕了一句，“爺怎麼不過來，偏讓您過去。”
安陵容沒接這句話，到了書房門口讓寶鵑在外麵等著，自己進去了。
胤禵坐在桌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封拆了封的信，右手擱在桌麵上沒有端茶。
安陵容注意到他右手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點著，點得很慢，每一下之間間隔很長。
“卓遠跟你說了？”
安陵容在桌前站定行了一禮，“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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