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府裡養一個老太太的藥，還是出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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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十四爺府角門前停穩時，安母的手仍扣在安陵容腕上。
那枚銅錢夾在兩人掌心之間，硌得人生疼，誰也沒有鬆開。
寶鵑先跳下車，回身擺好腳凳，又伸手來扶。
安陵容從車裡把安母半攙半抱地接下來。
安母的腳落到地上，站了兩息才撐住，膝蓋輕輕打顫。
卓遠在前頭開路，兩名親衛分在兩側，護著她們穿過角門，往內院走。
沿途灑掃的仆婦停下手裡的活，朝這邊看了過來。
有人嘴唇動了動，被同伴拉了下袖子，才把臉別開。
安陵容把安母帶到正院隔壁的西廂房。
這間屋子她三天前便讓翠兒收拾過。
床褥換了新的，窗紙糊得乾淨，牆角擱著一隻小銅爐，裡頭放著她調好的香料。
安母站在門口看了一圈，腳卻沒邁進去。
她的手指在安陵容腕上又收了些力。
“容兒，這屋子太好了，娘住著……怕不合適。”
安陵容扶著她跨過門檻，把人按到床沿上坐下，又彎腰替她脫了沾泥的鞋。
“娘先坐著別動，我去打盆熱水，給您泡泡腳。”
安母抓著她袖子不放，嘴唇抖了兩下。
“容兒，是不是給十四爺府添麻煩了？你夫君……不是，十四爺那邊曉得嗎？”
安陵容蹲在她麵前，把鞋放到腳踏旁。
她抬頭看著安母。
“爺準了的。還派了卓統領跟我一起去接您。娘別多想，先歇著。”
安母眼眶發紅，張了張嘴要開口，喉嚨裡忽然湧上一陣咳嗽。
她整個人佝僂下去，咳得肩背直抖。
安陵容忙扶住她，抬手拍背。
寶鵑端著熱水從外頭跑進來，差點絆在門檻上，水灑了半盆在地磚上。
“寶鵑！”
安陵容瞪了她一眼。
寶鵑齜著牙，把剩下半盆水擱到腳踏旁，蹲下身拿帕子擦地。
“我跑得太快，腳底打滑。夫人，您看這水溫行不行？我再去燒一壺？”
安母緩過那陣咳，見寶鵑手忙腳亂，嘴角動了動，露出點笑。
“不用了，夠用了。”
安陵容把安母的腳放進盆裡。
水溫正好，安母的腳趾蜷了一下，才慢慢舒展開。
七天沒人照料，腳底皴了一層皮，腳背上還有一道紅印，是被硬鞋幫磨出來的。
安陵容看著那道紅印，停了兩息。
她的手指在水裡碰了碰安母的腳踝，沒有抬頭。
寶鵑識趣，退到門外守著去了。
安母泡了一會兒腳，精神緩過來些，靠在枕頭上打量屋子。
窗台上放著一盆沒開花的蘭草，桌上鋪了乾淨桌布。
角落裡那隻銅爐冒著細煙，藥草氣味繞在屋裡。
“這屋子裡有香味。”
安母吸了吸鼻子。
“跟你小時候給我做的荷包不一樣。那會兒裡麵塞碎花瓣，這個好聞，聞著心裡鬆快。”
安陵容把帕子擰乾，替安母擦腳。
“是我調的安神方，茯神和薄荷打底，助眠用的。娘夜裡若睡不好，我再換一味。”
安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手指在她發髻上停了一下。
“容兒，你什麼時候學會調這些東西的？小時候隻見你在街上藥鋪蹲著，看老先生稱藥，沒見你練過這個。”
安陵容把帕子疊好，放到盆沿上。
“嫁過來之後學的。府裡有嚴大夫指點，藥理上也長進了些。”
安母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追問。
晚飯前，老嬤嬤來正院請示安母的飲食安排。
她站在門口，姿態比半個月前規矩了許多。
行禮時腰彎得恰到好處，既不卑屈，也沒了從前那點不鹹不淡的勁兒。
“福晉，夫人住的廂房，飲食按什麼例來備？老奴好吩咐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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