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那不是放壽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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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宮門前停住。
卓遠翻身下馬，走到車旁掀了簾子。
胤禵先下車，站到台階上掃了一眼宮門兩側的禁軍，回身朝車內伸了一隻手。
安陵容抱著錦匣探出身來，看見他伸過來的手，遲疑了一息。
胤禵的手指沒有收，就那麼擱在車沿上等著。
她把左手搭上去。
他的手掌乾燥，掌心磨著薄繭，一握就把她的手裹住了。
安陵容踩著腳踏下了車，腳跟落在石磚上的時候，手指從他掌心裡抽了回來。
胤禵沒說什麼，手背在腿側蹭了蹭，轉身朝宮門方向走。
寶鵑從後麵的仆從車上跳下來，小跑兩步跟上安陵容。
她的眼珠子在前麵胤禵的背影和安陵容的側臉之間溜了一個來回，嘴角翹了翹，被安陵容用眼角一掃，趕緊把嘴巴抿直了。
壽康宮花廳設在正殿西側，入口擺了兩排紅綢燈籠。
宗室命婦按品級入座，內務府的太監在廳口報名引路。
安陵容和胤禵在廳口分開，男眷席在東側，女眷席在西側。
胤禵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安陵容對他輕輕點了下頭。
引路的太監把安陵容領到西側中後位置。
座次牌上寫著“十四福晉安氏”，夾在兩位宗室側妃中間。
安陵容落座，把錦匣擱在膝上，用裙擺遮了半截。
她沒有急著抬頭四顧，先把麵前的茶盞端起來，指尖沿盞沿滑了一圈，趁著低頭飲茶的動作掃了一眼花廳的布局。
太後坐在正北主位，穿了一身絳紫常服，抹額上嵌著一顆東珠。
太後右後方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嬤嬤，手裡捧著一柄拂塵，腰板挺得筆直。
胡嬤嬤。
安陵容的手指在茶盞上叩了叩，眼在嬤嬤臉上停了一息。
嬤嬤也在這個時候看過來，兩人隔空對了一眼，嬤嬤的眼皮沒動，目光平平地移開了，和旁邊遞盞的小宮女交代了一句什麼。
安陵容把茶盞擱回桌上，心裡鬆了半口氣。
嬤嬤在。
她的眼繼續往左移。
太後左側坐著皇後宜修，一身正紅宮裝，抹額上是一排碎珠。
皇後正在側身和太後說話，手裡替太後剝著一枚橘子，嘴唇開合，笑得溫和。
安陵容看著皇後的側臉。
前世那些年她在這個女人麵前跪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把額頭貼到地磚上，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是被信任的人。
直到苦杏仁的味道堵住口鼻那一刻，她才明白，在那張溫和笑臉底下，她從來隻是一柄用完就扔的刀。
今生她坐在這間花廳裡，手中捧著可能改寫十四爺命運的東西。
她和那個女人之間隔了六張桌子和一整條走道。
安陵容把手指從腕間那道舊疤上移開，擱回錦匣上麵。
左邊座位上的宗室側妃端著杯子湊過來打招呼，嘴上笑盈盈。
“十四福晉頭一回來壽宴吧？這花廳的菜色可比我們府裡好上十倍，回頭別客氣，放開了吃。”
安陵容淺淺回了個笑。
“多謝姐姐提點。”
另一側的側妃也探過身來。
“福晉帶的壽禮可真精致。那匣子的綢麵像是蘇杭的料子？”
安陵容把匣子往膝上推了推。
“上不了台麵，聊表心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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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側妃交換了個眼神，沒再追問。
她們說話的間隙，安陵容的餘光掃到了花廳西南角。
一個穿鵝黃襦裙的貴婦正朝她這邊打量。
那貴婦身邊坐著兩個年輕婦人，三個人的頭麵首飾都是一個路子的樣式，金絲鑲邊翠玉墜。
年家旁支。
安陵容認得那個貴婦。
不是前世的記憶，是凝香閣開業時來砸場的那一批人裡，坐在最前麵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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