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你這盤棋，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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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糧案彈章遞上去的第十二天，軍機處傳出了新動靜。
卓遠一早就站在正院廊下，壓著嗓子報完消息。
年家黨羽聯名遞了一份補充彈劾材料，措辭比前一份狠了三倍，直指十四爺在西北任上“私扣軍糧、中飽私囊”，要求軍機處限期給出審理定論。
安陵容坐在桌前聽完，手指在試香勺上停了停。
“補充彈劾材料是誰領銜的？”
卓遠的嘴唇動了動。
“年家二房的嫡子年希堯，還有兵部兩個郎中聯署。名頭是‘據查新證、請旨嚴議’。”
安陵容把試香勺擱在桌麵上。
“他們手裡有什麼新證？”
“沒有具體內容外傳，但我的人在軍機值房外頭聽了兩嘴。材料裡重點提了一個數字，西北運糧的折損率。他們把折損率往高了報，用來反推十四爺截留的數額。”
安陵容指尖在桌沿上叩了兩下，鬆開了。
折損率。
她在暗碼佛經裡嵌進去的三十二組數據中間，有七組專門對的就是折損率。
真實的折損率和年家報上去的差了兩成。
如果太後已經看清了那些數字，年家這份補充材料就等於自己往刀口上撞。
可如果太後還沒來得及細看，年家搶在前頭把結論定死，那些數字就失去了翻盤的窗口。
安陵容站起來走到窗前，手搭在窗框上。
胤禵從前院過來的時候院門沒關。
他走進來看見安陵容站在窗前，在桌邊坐下，右肩往後仰了仰，舊傷大概又悶得不舒服。
“年家補充彈劾的事我也聽到了。”
他指節敲了敲桌麵。
“他們在趕時間。”
安陵容從窗前轉過身來。
“爺看他們在趕什麼？”
胤禵的嘴角往下拉了拉。
“趕在太後開口之前把案子釘死。太後那天在壽宴上看了錦匣一眼的事，年家的人未必沒注意到。他們猜到太後手裡有東西，所以要搶在前頭堵住翻盤的路。”
安陵容在他對麵坐下來。
“爺分析得對。年家在朝上催得越急，說明他們越心虛。彈章裡的數字本來就是虛報的，經不起細算。他們怕的就是有人拿真實數字去對。”
胤禵看著她。
“那太後什麼時候出手？”
安陵容的指尖在膝頭蹭了蹭。
“這個我拿不準。太後做事從來不急，但太後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十四爺被冤。”
胤禵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又走回來坐下。
他從桌上拿了一塊安母蒸的米糕，掰了一半塞嘴裡。
“等著是最難受的。”
他嚼了兩口，聲音含混。
“打仗的時候在前線等糧草都沒這麼磨人。”
安陵容看著他嚼米糕的樣子，嘴角牽了一下。
“爺要是閒得慌，院子裡那兩缸醃菜該翻了，安母嫌寶鵑翻得不勻。”
胤禵嚼米糕的腮幫子停了一拍。
“我堂堂大將軍王，給你翻醃菜缸？”
安陵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胤禵把剩下半塊米糕塞進嘴裡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了一下頭。
“你娘的米糕做得比禦膳房好。別告訴她我誇了，要不然明天送十碟過來我吃不完。”
安陵容的嘴角彎了彎。
當天下午，消息忽然變了。
卓遠又出現在廊下的時候，嘴唇抿成一條線，手在匕柄上蹭了好幾下才開口。
“福晉，太後出手了。”
安陵容擱下手裡的香材站了起來。
“太後在壽康宮傳召了年家一個在軍機處行走的官員，當麵問了一個問題。”
卓遠的嗓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太後問他，一石軍糧從京倉運到西北前線，折算下來要花多少銀子。”
安陵容的手在衣襟上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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