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信上寫著四個字：勿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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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管事說完那句話，安陵容在打穀場上站了好一會兒，才邁步離開。
三戶棄田的佃戶回來了。
他們走時悄無聲息，回來時也沒有敲鑼打鼓。
三人各自扛著鋪蓋卷，從鎮上走回莊子，站在門口等管事開門。
安陵容讓管事把三家的舊田重新劃回去，口糧和種子按人頭補發。
領糧時，領頭的佃戶蹲在打穀場邊，嘴巴張了兩回都沒出聲。
最後，他隻朝安陵容的方向磕了個頭。
安陵容沒讓他磕完，拍了拍裙麵上的糧灰，轉身去了倉房。
寶鵑跟在後麵嘀咕。
“姑娘，這三家回來了，莊子上就是十八戶，口糧得重新算。”
安陵容從倉房架子上取下賬本，翻了幾頁。
“趙二掌櫃那頭，下月的訂單加兩成。你明天去仁濟堂遞個話。”
寶鵑應了一聲，拿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姑娘，佃戶代表說，他們幾家商量好了輪流巡夜。要不要把巡夜範圍跟卓遠那頭對一下？”
安陵容合上賬本，手指在封麵上碰了碰。
“讓佃戶代表來找我，我有事交代他。”
佃戶代表過來時，手上還沾著泥。
他在褲腿上擦了兩把，才敢進倉房。
安陵容指了指糧袋。
“坐。”
佃戶代表隻用半邊屁股挨著糧袋，兩隻手搭在膝上，來回絞著。
安陵容看著他。
“巡夜時多留意一件事。莊子東邊、北邊跟年家鄰莊搭界的那段田埂，有沒有見過騎驢的生人經過。”
佃戶代表眉頭擰起。
“騎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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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點了點頭。
“不必每天都出現，也許隔兩三天來一回。走的是田埂小道，天黑後才經過。你們巡夜時看見了，不要攔，不要追，也別打招呼。回來告訴莊子管事就行。”
佃戶代表搓了搓手。
“福晉，那萬一他又來放火怎麼辦？”
安陵容唇角輕輕一牽。
“他不是來放火的，是來送信的。放火的人已經燒過了，送信的人是來問下一步怎麼辦。你們隻管盯著，別驚動他。”
佃戶代表連點兩下頭，從糧袋上起身，走出了倉房。
三天後，莊子管事遞來一張條子。
條上的字歪歪扭扭，是佃戶代表口述、管事代筆的巡夜記錄。
前天子時前後，佃戶代表在東邊田埂巡夜時，看見一個人騎著灰驢，從年家鄰莊方向沿田埂小道往北走。
那人沒提燈籠，驢蹄子上裹著布，走在土路上幾乎沒有聲響。
佃戶代表沒有動，蹲在田坎後數了數。
那人經過用了約兩盞茶的工夫，隨後消失在北邊的樹林岔口。
隔了一天，同一個時辰，同一頭灰驢又出現了。
這回佃戶代表看清了。
騎驢的人穿著短褐，腰間別著油布包裹。
到了北邊樹林岔口，他下驢，把油布包裹塞進一棵老槐樹的樹洞裡，隨後騎驢原路返回。
安陵容看完條子，手指停在“樹洞”兩個字上。
她把條子收進袖口，走到前院找卓遠。
卓遠正在磨刀，刀刃上的水珠一顆顆往下滴。
“卓遠，莊子北邊樹林岔口有一棵老槐樹，樹洞裡應該有東西。你今晚帶兩個人去，等那個騎驢的放了東西走後，把樹洞裡的東西取出來。取完之後，原樣放一份空包裹回去，別讓接信的人發現少了東西。”
卓遠把刀擱在石頭上。
“福晉是要截信？”
安陵容的手指在腕間舊疤上蹭了蹭。
“截一份，留一份。他們的信照送，咱們多一份底。”
卓遠點頭，起身拎著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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