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姑娘的香道師從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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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麵簽下來的第三天，寶鵑帶著木匠去量尺寸，櫃台和貨架照安陵容畫的圖紙製作。
安陵容留在府裡等貨，沒有去鋪子。
仁濟堂的周掌櫃上個月替她引薦了一名江南香商。
對方在蘇州做了十幾年沉香生意，手裡有穩定的南洋貨源。
安陵容讓周掌櫃查過他的底細。
此人沒有官家背景，也沒和年家打過交道。
她下了首批訂單，共十二種香材，約好本月中送到京城。
今天正是交貨的日子。
安陵容一早讓卓遠派兩個人到城門口接應。
午後，馬車駛進鋪麵後院。
她和寶鵑從府裡趕了過來。
後院門打開，三口木箱已經卸在地上。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站在箱子旁，穿著半舊的細布長衫，腰間別著折扇，手指上留著多年的墨痕。
他見安陵容進門，抱拳行禮。
“在下姓吳，蘇州來的。周掌櫃引薦的生意，貨都在這裡。”
安陵容點了下頭，走到木箱前蹲下。
寶鵑搬來一張小板凳，安陵容按住了她。
“把賬本拿著，我報品名，你對數。”
寶鵑翻開賬本，站在旁邊蘸墨提筆。
安陵容打開第一口木箱。
箱中分著六個油紙包，每包都貼著紙簽。
她拆開一包沉香，撚了些放在掌心，搓過之後湊近鼻端。
“沉香，中等品，色澤和氣味都對。”
寶鵑在賬本上打了個勾。
另一包是白檀。
安陵容拆開油紙聞了聞，又取了些在指尖碾碎。
她的手停了停。
吳商人站在旁邊，手裡的折扇轉了一圈。
安陵容把整包白檀倒在桌上，兩手翻了翻，從底部抓出一把，單獨放到另一邊。
“吳掌櫃，這包白檀摻了舊貨。底下這把油脂已經乾了，和上麵的新貨相比，香氣散得快，留香撐不過兩個時辰。”
吳商人手裡的折扇停住。
他走近桌邊，低頭看了看分開的兩堆白檀，又在舊貨那堆裡撚了幾下，神情變了。
安陵容將舊貨撥到旁邊，把好的白檀重新包進油紙。
“這包的錢我扣下，您下回補好的貨來。”
吳商人張了張嘴，看著她蹲在箱子前整理貨物，手裡的折扇轉過兩圈，收回掌中。
“姑娘好眼力。實話說，這批白檀在路上淋過雨，底下受了潮，品相差了些。是在下疏忽，該提前挑出來。”
安陵容起身，拍去手上的粉末。
“受潮和摻舊貨的差別，我聞得出來。吳掌櫃不必替貨找說辭。下回送來的白檀，我還會一包一包驗。”
吳商人停了一拍，折扇在掌心敲了敲，笑道：“行，這包算在下的。下批貨保證沒問題。”
安陵容驗過餘下香材。
茯神、遠誌、合歡皮、薄荷、蘇合、安息香、降真香，逐包拆開，搓撚、聞辨、對數。
寶鵑在旁邊落筆飛快，額頭冒出一層汗。
餘下香材驗完，安陵容挑出其中兩味，用乾淨棉布包好，放進自己帶來的匣子。
寶鵑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姑娘，這兩包是留給太後那頭的？”
安陵容點了下頭，沒有出聲。
吳商人站在後院門口等著結賬，視線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安陵容走過去遞出銀票。
他接過銀票，卻沒有收進懷裡，隻在手上翻看。
“姑娘，在下走南闖北十幾年，見過不少開香鋪的掌櫃。能一聞辨出新舊，一撚分出產地的，不超過五人。在下冒昧問一句，姑娘的香道師從何人？”
安陵容把空油紙疊好，放在箱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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