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低，不能說高。”
“說低了可以補，說高了客人掉頭就走，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寶鵑使勁點了點頭，用手指在自己手心寫了一個“低”字。
一連三天，安陵容都在教寶鵑。
白天練接待、練記賬、練辨香。
晚上，寶鵑趴在桌上畫符號，畫到手酸，嘴裡還念叨著十二種香材的名字，和念經似的。
第三天傍晚，安陵容坐在正院裡，把暗賬的編碼全部整理了一遍，遞給寶鵑。
“暗賬裡還有一欄，是最要緊的。”
寶鵑接過編碼表，翻了翻。
“哪一欄？”
安陵容的手指在桌麵上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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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閒聊時說的話。買香的時候，人容易鬆懈，嘴巴比腦子快。”
“官眷夫人會提到丈夫近來忙不忙，衙門裡調了什麼人，家裡添了什麼事。這些話她們說完就忘了，可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朝廷裡的風往哪邊吹。”
寶鵑的嘴巴張了張。
“姑娘，那咱們這間鋪子賣的到底是香，還是消息？”
安陵容看著她。
“賣的是香。消息是客人自己送上門的。你隻管聽、記，再交給我。至於這些消息能派上什麼用場，由我來判斷。”
寶鵑的手指在編碼表上碰了碰。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看安陵容。
“那萬一哪天有人查到鋪子頭上，翻出暗賬來怎麼辦？”
安陵容的嗓音沒有變化。
“暗賬是符號寫的，外人看不懂。就算有人翻到了，也隻當是丫鬟畫著玩的塗鴉。”
“但若真有那一天……”
她停了一拍，手指在袖口裡碰了碰腕間舊疤。
“寶鵑，凝香閣的明麵掛的是你的名字。若有一天出了事，你可以說自己不清楚背後的事。”
“鋪子是你一個丫鬟攢錢開的小買賣，和十四爺府沒有關係，和我也沒有關係。這句話，你要牢牢記住。”
寶鵑手裡的編碼表落在了桌上。
正院裡的風從窗口灌進來，把桌上的紙頁吹翻了一角。
寶鵑坐在那裡，一動未動。
她抿著嘴，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好一會兒。
“姑娘，我跟你從鬆陽到京城，從安家到十四爺府，什麼日子都過過了。”
她的嗓音悶悶的，像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
“跟著姑娘，死都不怕。懂不懂又有什麼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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