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今天不是賣香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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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是寶鵑找木匠做的。
楠木底板，字照著安陵容寫下的“凝香閣”三個字，一刀一刀刻出來。
寶鵑付了工錢，把招牌抱回鋪子。
她和卓遠搬來梯子，一起掛到門楣上。
開張那天，是個大晴天。
寶鵑天沒亮就起了。
她換上安陵容讓裁縫趕製的細布褂子，把頭發攏得整齊，站在櫃台後麵，將貨架上的香盒逐個擺正，又回頭檢查。
手心總在出汗。
她在圍裙上蹭了四五回，把圍裙前麵蹭出兩道濕印子。
安陵容沒去鋪麵。
她坐在城南另一條街的茶館裡，從二樓窗戶望出去，正好能看見凝香閣門口那條街。
卓遠安排的兩個人，一個在街頭攤子前挑糧食，一個在街尾攤子前揀豆子，裝作買東西。
辰時過了半個時辰，街麵上的行人多起來。
隔壁布莊開了門，胭脂鋪子的夥計站在門口吆喝了兩嗓子。
凝香閣門口，小銅爐裡燒著安神香樣品。
細煙順著風往街麵上飄，有人路過時扭頭看招牌，腳步慢了些，卻沒有停下。
又過了一個時辰。
安陵容端著茶碗坐在窗邊，手指沿著碗沿劃了劃。
她不著急。
頭一天生意冷場，本就在她預料之中。
一間新鋪子要在城南這樣的街麵上站住腳，先要讓街坊鄰裡聞到味道，記住名字。
寶鵑那邊，卻比她難熬得多。
到了巳時末，還沒有人進門。
寶鵑在櫃台後麵站得腿發麻，兩隻手從圍裙上挪到櫃台邊沿，手指一直扣著木板。
有兩個穿細布的婦人從門口經過，被香味引住，站在門檻外往裡看。
寶鵑趕緊堆出笑，迎了上去。
“兩位太太，想看看香品嗎？咱們鋪子新開張，安神香、驅寒香都有現成樣品，進來聞聞不要錢。”
兩個婦人互相看了一眼，走進鋪子，繞著貨架轉了一圈。
其中一個拿起一盒安神香，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點頭說味道挺好。
另一個翻了翻旁邊的驅寒香，問了價錢。
寶鵑張嘴時嗓子發緊，報價的那個“三”字，險些又說成“三兩”。
她在櫃台下麵掐了自己手背一下，把“三錢”兩個字咬清楚，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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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婦人聽完價，又互相看了一眼。
她們把香盒放回去，笑著說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轉身走了。
寶鵑站在櫃台後麵，嘴巴癟了一下。
臨近午時，安陵容從茶館下來，繞過一條巷子，從後門進了鋪麵。
寶鵑看見她進來，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笑得發緊。
“姑娘，一上午沒開張。來了兩個人，聞了聞就走了，連一包都沒買。”
安陵容走到貨架前，把幾盒香的位置調了調。
她將安神香從左邊挪到進門正對麵的位置。
“不急。好東西從來不是頭一天就賣完的。鋪子開在這兒了，味道飄出去了，招牌掛上去了。今天記住名字的人，下回路過時會想起來。”
寶鵑吸了吸鼻子，使勁點頭。
午後過了大半個時辰，鋪麵門口的簾子被人從外麵掀開。
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走進來，身後跟了一個抱包袱的丫鬟。
婦人穿著藕色褂子，頭發上別著銀簪。
進門時，她腳步放得慢，視線先從貨架上掃過，再落到櫃台上。
寶鵑認出了她。
上個月，安陵容讓她通過糧行趙二掌櫃搭線，給這位夫人送過一包安神香試用。
她是糧行東家的夫人，姓周。
寶鵑挺直脊背，手心在圍裙下麵蹭掉最後一點汗。
迎上去時，她的嗓音比上午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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