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約定好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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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兩人從書店出來，手裡各拎著新買的書，漫無目的地沿著商業街往前走。
桂言葉走在靠裡的位置，時不時側過頭看一眼海心，她走動時也是輕盈而安靜的，好像一不注意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今天去見律師，事情順利嗎？”
桂言葉終於問出了盤旋在心頭一整天的疑問。
海心沒有立刻回答，沉默著走了幾步，似乎斟酌了好一會兒措辭才開口回複。
她竭儘全力壓製著內心的喜悅，近乎狂亂的期待。
故事已經正式開始了。
自己用什麼方式撕開她們之間那層溫情脈脈的紗好呢？
最惡毒的話，還是用一個精心設計的誤會，讓言葉百口莫辯，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男友和最好的朋友轉身離去？
每一種可能都讓她無比期待，痛得酣暢淋漓。
“嗯，算是順利吧。確認了一些事情，也了解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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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言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但海心卻沒有下文了。
她很少見海心這個樣子。
欲言又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某件事情說出口。
這讓桂言葉隱隱有些不安。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拐進了一條人流量較少的側街，海心忽然停下了腳步，桂言葉心裡開始打鼓。
“言葉，我今天從律師那裡了解到一些事情。關於我家裡的情況，還有一些……我未來的安排。”
桂言葉褐色的眼眸此刻因緊張，如同兩汪被風吹皺的秋水顫動著，蘊藏著深切的不安。
遠處傳來商場的廣播聲和小販的叫賣聲，可她什麼都聽不見，耳畔唯有海心的話語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海心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漠然道：“我家裡有一些比較複雜的情況。簡單來說，我以後大概率是要出國發展的。”
“具體的時間和地點還不確定，大概不是最近，但這件事基本上是定下來了。”
海心的話語如同給桂言葉宣判的死刑，一時間混亂的心跳也消失了，一切都在遠去，漫長的耳鳴。
四肢百骸變得僵硬而麻木。
“是……去做什麼呢？”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道。
聽起來還算平常，帶著一絲好奇的語氣，仿佛是在打聽朋友的暑假計劃。
海心告訴了她：“進修舞蹈。”
“……哎？”
“我從小就在學舞。家裡在這方麵有一些資源，我自己也有些天賦。律師今天跟我確認了，國外那邊已經有幾家舞團願意接收我，年齡達到最低接受標準就能過去。”
桂言葉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狀似不在意地感慨：“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會跳舞呢。”
驚訝，失落，被排除在重要秘密之外的酸澀。
她們認識有段時間了，她自以為已經很了解海心了，可此刻她才發現，海心的世界裡還有那麼多她從未觸及的部分。
“嗯，是沒說過。”
海心想著就像你不和我說你會居合斬一樣，淡淡地回答，說起來她還算講武德。
“也不是刻意隱瞞，隻是之前沒有遇到必須要說的場合。”
桂言葉看著自己腳下的人行道磚。
一塊一塊的方形石板整齊地排列著，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自己就像是其中一塊磚，方正，規矩，被固定在一個狹小的格子裡，永遠無法移動半步。
而海心如同一隻注定要飛向遠方的海鳥，單純在這歇歇腳，整點薯條。
她早就知道的，海心不屬於這裡，不屬於榊野市，更不屬於她。榊野市和自己，對海心來說，是從來不認識的存在也無所謂吧。
海心的世界比她廣闊得多，有無數她無法想象的風景。
而她，不過是偶然路過海心生命的人，恰好在某個站台相遇，然後在下一個站台告別。
“言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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