遝，順著客人的喜好推薦菜式、酒水，把每道菜的食材來曆講得清楚妥帖，布菜的考究，換骨碟的時機掐得分毫不差，盛湯時碗沿永遠不會碰到客人的手指，魚上來先悄無聲息把刺挑乾淨，連客人指尖剛沾了油，溫熱的紙巾已經遞到了掌心。
客人邊吃邊聊，一頓飯少則兩小時，多的時候三四小時都下不了桌。
她從始至終腰板挺得筆直，往往一單下來，腿僵得幾乎打不了彎，得扶著走廊的牆緩好半天才能挪步。
可梁小希一點不覺得苦，隻覺得這裡的每一步站得都踏實。
她心裡始終憋著一股子勁兒，篤定自己一個人也能把宋亦初好好養大，她不想讓孩子和她一起過什麼都需要精打細算的日子。
老話說窮養兒富養女兒，她卻見過農村太多那些被窮日子磨得思維發僵的人，做什麼都先往後縮，機會遞到手裡都不敢接，一輩子束手束腳邁不開步子。
板栗季時，梁小家他們家收板栗，傍晚收連夜就送到上一級的栗老板手中。這種活其實誰都可以乾，可村上的人又是怕壓本錢又是怕板栗消耗少稱又怕麻煩更怕人家大老板拒收，就這樣，一斤掙兩毛錢的來回倒騰，短短的一個板栗季，就區區一個月時間，梁小希家就可以掙到六七萬塊錢，可以說比每一個板栗種植戶都要掙得多。
這樣事情多得數得數不清，農村不是窮，除了老弱病殘，窮的都是沒頭腦的人，越窮就翻不了身。
就像李燚，天不怕地不怕，想送外賣說去就去，想複讀轉頭就紮進了書本，那股敢闖的底氣哪裡來？還不是因為有家裡給托著底，他從來不用為後路發愁，精神上的富足，從來都離不開實打實的經濟實力撐著。
梁小希也想做宋亦初的那層底兒，讓孩子往後想做什麼，都不用先被錢絆住腳。
她潛意識裡還藏著怕，怕孩子長大之後，會因為一點點的好處就成了第二個王以晴，為了點利益出賣朋友、算計同事，最後連自己的底線都賣了。
她更害怕，她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等宋亦初一成年，宋允知隻需要勾勾手指，甩出銀行卡餘額的數字，孩子頭也不回就跟著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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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她每天最盼的，就是客人點她的號。
點號就意味著今天會有小費，意味著這個月的收入就比較可觀。
以前她還覺得談錢俗，現在梁小希才懂，這攥在手裡實實在在的鈔票，才是她和孩子最穩的靠山。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現在梁小希真的好愛錢，愛實實在在的錢，就像每天身邊這些漂亮的小姑娘們毫不避諱地談錢。
她們年紀輕輕，早就泡在這種滿是高消費的環境裡，見多了一擲千金的場麵：有人在這裡住一晚直接砸下數十萬，一頓隨隨便便的宴請就能花掉七八萬，開一瓶酒的錢抵得上普通人小半年的工資，甩手就能簽好幾千塊錢的小費……
這種鋪張的消費水平不是隔著屏幕的新聞，是實打實擺在她們眼前的衝擊，直白得連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她們日常的話題基本上都在聊男人經，梁小希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落伍了，思想都跟不上這些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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