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尾隨的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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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市中心房產中介門店。
方黎坐在真皮沙發上，仔細翻看著麵前的房屋買賣合同。買家是個做建材生意的暴發戶，急著要這套學區房給孫子落戶。
“方小姐，一千五百萬全款，已經打進監管賬戶了。隻要您這邊簽了字，咱們下午就去房管局過戶，錢立刻解凍到您卡上。”中介經理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方黎拿起簽字筆，在合同末尾簽下名字，按上紅手印。
“對了，方小姐。”中介經理收起合同，隨口提了一句，“昨天下午有個男的來門店打聽這套房子，問是不是掛牌了。看著挺凶的，說是您舅舅。”
方黎拿包的動作頓了一下。
方建國。
高利貸催得緊，他顯然已經盯上了這套別墅。如果讓他知道房子已經賣了，錢全到了自己手裡，他絕對會瘋。
“不認識。”方黎麵無表情地把身份證塞進包裡，“以後他再來，直接報警。”
下午兩點，房管局辦完手續。手機震動，一千五百萬到賬短信彈了出來。
方黎走出大廳，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戴上墨鏡，直接開車前往城北的勞保批發市場。
她走進一家規模最大的勞保用品店。
“老板，極地防寒服、加厚軍大衣、雪地靴，各要一千套。尺碼從M到XXL都要。鴨絨睡袋、暖寶寶貼、軍用棉被，店裡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板正坐在馬紮上刷短視頻，手機差點掉地上。
“姑娘，你進貨啊？”
“單位派去西北林區的勘探隊物資。”方黎熟練地報出借口，“質量必須過關，要加厚防風的。”
一番討價還價，總共花了八十多萬。方黎刷了卡，留了西郊物流園8號庫的地址，要求晚上九點送貨。
走出勞保店，方黎又去了隔壁的五金機電市場。
買發電機。
極寒和極熱都會導致大麵積停電。沒有電，地下室就是冰窖和蒸籠。
“柴油發電機，要靜音型大功率的，買十台。太陽能發電板，帶儲能電池組的，要二十套。”方黎看著五金店老板，“送貨地址一樣。”
老板一邊開單子一邊搖頭：“機器好買，柴油現在可不好弄。加油站都有定量，你這十台機器要是滿負荷跑，一天得燒不少油。”
方黎心裡清楚。燃油是管製品，她不能大張旗鼓地買。隻能等晚上去南城老汽配城，看看外婆找的那些“道上的人”有沒有路子。
下午五點，方黎拎著幾盒打包的盒飯，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她眼角的餘光掃過左側的後視鏡。
隔著半條街，一輛破舊麵包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麵的人，但車牌上糊著一塊泥巴，剛好擋住了最後兩位數字。
方黎不動聲色地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
她沒有直接上環城高架，而是打了一把方向盤，開進了旁邊一條有些擁堵的單行道。
後視鏡裡，那輛麵包車果然慢吞吞地跟了上來，始終保持著三輛車的距離。
方黎單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摸進衛衣口袋，裡麵裝了一把奶奶給她防身的匕首。
方建國的人動作挺快。
她看了一眼車載導航。前麵兩公裡外，是一片爛尾樓盤。平時除了流浪漢，根本沒人去。
方黎猛地踩下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嘶吼，強行並道，在紅燈亮起的前一秒衝過了十字路口，直奔爛尾樓的方向開去。
輪胎碾過滿地碎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方黎猛打方向盤，車頭拐進一片灰白色的水泥骨架中。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連路燈都沒有安裝。六月傍晚的殘陽被幾棟空蕩蕩的樓體切割成暗紅色的碎塊，投在坑窪不平的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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