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算計秦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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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間地下台球廳裡。
方建國坐在角落的破舊人造革沙發上，手裡捏著一個癟了一半的煙盒。他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絕境的暴躁。
黃毛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拉開一罐啤酒遞過去。黃毛的臉色還有些發白，走路時兩條腿撇得厲害。
“建國哥。”黃毛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我找房管局的熟人查實了。翠湖灣那套別墅，前天下午就已經過戶了。賣了一千五百萬。錢全打進了方黎那小娘們的私人賬戶。”
“砰！”
方建國猛地將手裡的啤酒罐砸在地上。淡黃色的酒液混著白沫濺在台球桌的桌腿上。
“一千五百萬……”方建國咬牙切齒，眼珠子裡布滿紅血絲，“老頭子的存款兩千多萬，加上賣房子的錢，這小賤人手裡攥著將近四千萬現金！”
旁邊幾個打台球的混混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方建國沒理會他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十幾條未讀短信，全是高利貸發來的。最後一條是一張照片——他女兒方靜在大學門口上車的背影，配文隻有四個字：明天斷腿。
冷汗瞬間浸透了方建國後背的襯衫。
他欠了三千萬。如果明天再拿不出錢，高利貸的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哥，那小娘們手裡有家夥，下手太黑了。”黃毛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褲襠，“咱們幾個兄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硬搶肯定不行。”
方建國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硬搶不行。方黎那死丫頭不知道哪學來的邪門功夫，連黃毛這種街頭打慣了架的都折在她手裡。
可是四千萬啊。隻要拿到這筆錢，他還了高利貸，剩下的錢足夠他帶著方靜舒舒服服地過下半輩子。
方建國把手機塞回口袋，雙手用力搓了一把臉。等他再抬起頭時，眼底的慌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亡命徒般的陰狠。
“方黎不好惹，那老太婆呢？”方建國盯著黃毛，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黃毛愣了一下：“秦老太？她成天待在別墅裡，很少出門啊。”
“她有高血壓，每隔半個月必須去市醫院開一次藥。”方建國冷笑一聲，“算算日子，後天就是她去醫院拿藥的時間。”
方建國站起身，走到台球桌旁，拿起一根球杆，在手裡掂了掂。
“去弄輛套牌的舊麵包車。”方建國用球杆指著黃毛，“後天上午，咱們去市醫院地下停車場守著。”
黃毛打了個哆嗦：“哥，綁架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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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罪？”方建國猛地轉身，一球杆砸在台球桌上，將一顆紅球擊飛出去，“老子明天連命都沒了，還怕什麼大罪！隻要把老太婆攥在手裡，方黎那個小賤人就算手裡有刀，也得乖乖把錢全吐出來！”
紅球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滾落在滿是煙頭的角落裡。
清晨六點，西山公園後山采石場。
風裡帶著點露水的濕冷氣。方黎推開車門，把一個塑料袋扔到吉普車的引擎蓋上。
“肉包子，牛肉大蔥餡的。”方黎拉緊衝鋒衣的拉鏈，一邊纏著手上的黑色繃帶，一邊走向碎石地中央。
陸智燊靠在車門上，打開塑料袋，咬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包子。肉汁順著他的指縫溢出來。他三兩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麵渣。
陸智燊拉開吉普車的副駕駛車門，“上車。”
方黎沒問為什麼，撐著車門坐了進去。車廂裡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和槍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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