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占山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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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安置點，原本是本市最大的一家三層生鮮超市。現在，一樓二樓已經徹底泡在水裡。
王彪坐在一個倒扣的塑料周轉箱上。他以前是農貿市場賣豬肉的，膀大腰圓，胳膊上全是橫肉。此刻，他手裡端著個不鏽鋼盆，盆裡是濃稠白粥，上麵還飄著幾片榨菜。
他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粥，嘴角粘著幾粒米。
在他腳邊，躺著一個穿著製服的年輕帽子叔叔。年輕人的右腿斷了，警服被撕破了，滿臉是血，出氣多進氣少。
王彪的腰帶上，別著一把手槍，是從帽子叔叔手裡搶來的。
“彪哥，慢點吃，鍋裡還有。”旁邊一個瘦猴似的男人點頭哈腰地遞過去一張臟兮兮的紙巾。瘦猴手裡拎著一把染血的刀。
第三安置點因為地勢原因，最初接收的幾乎全是附近撤出來的老弱婦孺。官方每天派送的口糧本就少得可憐，餓了整整一個多月，人的底線早就被胃酸溶解了。
今天中午送飯的時候，王彪盯著那桶專門給病號和孕婦熬的濃粥，眼珠子都綠了。他振臂一呼，十幾個餓紅了眼的成年男人瞬間暴起。
老弱婦孺哪裡是這群成年男人的對手。誰敢攔，直接一腳踹飛。帽子叔叔試圖拔槍示警，被王彪一鐵棍砸斷了腿，槍也落到了王彪手裡。
有了槍，王彪徹底撕下了人的皮。他把三樓最好的區域占了，用貨架圍起來，把所有的糧食拖進去，帶著那十幾個男人占山為王。
“給……給我女兒一口吃的吧……她發燒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爬到貨架邊，乾枯的手指從縫隙裡伸進去，死死抓著瘦猴的褲腿。
瘦猴眼神一狠，抬起腳狠狠踩在老太太的手指上。老太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手在地上打滾。
“滾遠點！老東西！”瘦猴啐了一口唾沫，“你們這些浪費空氣的廢物，早死早投胎！”
王彪把空盆扔在地上，打了個飽嗝。他摸了摸腰裡的槍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
以前他見著穿製服的得繞道走，現在，他就是這裡的王。
“彪哥，外麵有動靜！”一個站在窗邊放哨的男人突然壓低聲音喊道。王彪站起來，抽出腰裡的手槍，大步走到窗前。
雨幕中，兩艘衝鋒舟正朝著安置大點的三樓平台疾馳而來。衝鋒舟上，是全副武裝的軍人。防彈背心，戰術頭盔，手裡端著突擊步槍。
“草！來得真快！”王彪眼皮一跳，心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貨架外麵那幾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臉上的橫肉瞬間擰在了一起。
“慌什麼！”王彪咬著牙，轉頭衝著手下那十幾個男人吼道，“他們當兵的不能隨便殺老百姓！去，抓幾個女人和小孩過來擋在前麵！老子手裡有槍有人質，我看他們敢不敢開火！”
兩分鐘後，陸智燊第一個跳下船，濺起一灘水花。
他端著突擊步槍，槍口朝下。跟在他身後的是五個年輕隊員。走在最後麵的列兵叫陳浩，今年剛滿十九歲。陳浩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隊長……”陳浩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淹沒在雨聲裡，“裡麵都是平民……真要開實彈嗎？”
陸智燊停下腳步。他轉過頭，“平民？當你把刀揮向更弱小的人，當你搶走別人的活命糧，你就已經不是平民了。你是野獸。”
陳浩渾身一震，咬著牙點了點頭。陸智燊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舉起防暴盾牌頂在前麵，陸智燊一腳踹開防火門。
陸智燊的槍口瞬間抬起，手電的強光切開昏暗的樓道，直逼前方的貨架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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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光下，眼前的景象讓所有隊員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王彪躲在一個孕婦身後。孕婦的頭發被他死死揪在手裡，脖子上架著一把刀。孕婦嚇得渾身癱軟，雙腿之間已經滲出了黃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流在地磚上。
在王彪兩邊，十幾個手持鋼管、消防斧的男人，每個人身前都拿老人或者小孩當肉盾。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瘦猴勒著脖子，憋得臉發紫，連哭都哭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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