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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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智燊轉身，走向角落裡被打斷腿的年輕帽子叔叔。他蹲下身，從醫療包裡摸出止血帶。帽子叔疼得直抽冷氣，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陸智燊按下對講機：“呼叫指揮中心。第三安置點暴動已壓製。擊斃首犯一人，抓捕十四人。”
對講機裡傳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回複：“收到。”
“這批暴徒怎麼處理？現在沒多餘的兵力押送。”陸智燊轉過頭。牆角十幾個男人雙手抱頭，跪在泥水裡抖成一團。
“會抽調兵力押運到抗洪前線。”
“收到。”通話切斷。陸智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沒點，隻是咬在嘴裡目光看著遠方。
同一時間，距離第三安置大樓不到兩百米的水麵上。
方靜蜷縮在塑料箱裡，雙手攥著金屬晾衣杆。半小時前，她在水上遇到了一艘官方的衝鋒舟。她拚命揮手求救，但衝鋒舟上擠滿了剛從老城區撈出來的難民，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一個穿著救生衣的救援人員衝她喊了一嗓子，指了指這邊，說前麵有個大型安置點。
塑料箱底托發出一聲悶響，撞上了安置點三樓的玻璃外牆。
方靜扔下晾衣杆，手腳並用地爬上了一處突出的露台。
方靜把壓縮餅乾抱在胸前，然後把大衣重新裹緊，扣子一直扣到下巴。從外麵看，隻是覺得衣服臃腫。
推開三樓防火門，成百上千的人擠在那裡。地鋪連著地鋪，到處都是咳嗽聲和嬰兒微弱的啼哭。
正趕上放飯。方靜混進隊伍最後麵。她隔著軍大衣，用力按了按懷裡的壓縮餅乾。這種稀粥她根本看不上，但她也沒退隊伍，如果她不排隊，別人早晚會注意到她有吃食，不能讓自己處於危險。
隊伍往前挪了兩步。方靜隨意地掃視著四周，目光突然定住了。
十米外，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押著十幾個雙手反綁的男人往樓下走。走在最前麵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他沒戴頭盔，短發被雨水打濕貼在額前。
陸智燊。
方靜的心臟猛地一縮，緊接著是一陣狂喜。血壓直衝大腦，連斷裂的肋骨都不覺得疼了。
竟然在這裡碰上了！她本來以為去軍休所撲空後，這輩子都見不到這個通往核心避難所的“船票”了。上天都在幫她。
“陸大哥！陸大哥！”方靜跑到距離陸智燊兩米遠的地方，被旁邊警戒的陳浩用槍托擋住了。
“退後！乾什麼的！”陳浩厲聲喝道。
陸智燊停下腳步，轉過頭。視線落在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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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靜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眼眶通紅，嘴唇凍得發紫，微微顫抖。
“陸大哥，是我啊。我是方靜，方黎的表妹。”她吸了吸鼻子，“小時候，爺爺帶我去你們家串過門，你還給我拿過糖。”
陸智燊微微眯起眼睛。
方靜。他有印象。不是因為小時候那塊糖，而是因為方黎。
這幾個月，方黎在采石場拚了命地練近身格鬥，脖子上被勒出紅印，胳膊上全是淤青。陸智燊知道，方黎防的就是她的賭鬼舅舅方建國。而方建國，就是眼前這個女人的親爹。
“有事？”他隻吐出兩個字，聲音硬得像石頭。
方靜被他這種冷硬的語氣搞得心裡發毛，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陸大哥，我爸被警察抓了，奶奶也去世了。我現在一個親人都沒有了。”方靜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這雨下得太可怕了，我劃著一個塑料箱子在水上漂了兩天，好幾次差點死掉。陸大哥，你能不能帶我走？讓我乾什麼都行，洗衣服做飯，我不想死在這裡……”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伸手去抓陸智燊的袖子。
陸智燊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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