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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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亮起了應急照明燈，這裡三個月前還是個天然溶洞，軍方為了應對暴雨，調了幾台挖掘機和炸藥，硬生生往山體深處拓寬了幾百米，原本隻是用來囤儲軍需物資。
現在，這片還沒來得及做通風改造的半成品防空洞，塞進去了整整五千人。
人挨著人，腳踩著腳。濕透的衣服、三個月沒洗澡的餿味、汗酸味，在密閉的空間裡迅速發酵。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氣溫就從原本的陰冷，直線飆升到了三十度。
“呼……呼……”
角落裡，一個老人拚命扯著領口，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氣。他的臉色憋得紫紅，眼白上翻。
“醫生醫生！這邊有人暈倒了！”旁邊的人驚恐地大喊。
這隻是個開始。人群中接二連三傳來倒地的聲音。
陸智燊站在最前排的沙袋掩體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變得粘稠，肺部開始發出抗議的隱痛。
岩壁頂端，因為室內外巨大的溫差，凝結出了密密麻麻的水珠。“滴答、滴答”地砸在士兵的鋼盔上。
“雷隊，氧氣濃度掉到百分之十七了。”副隊長滕青擠過來，手裡捏著一個氣體檢測儀，屏幕上的紅燈瘋狂閃爍，“這洞子沒通風井。五千個活人一起喘氣，最多再撐四十分鐘，全得憋死。”
雷大隊靠在彈藥箱上，軍裝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捏著對講機，指關節泛白。
“把門打開？”雷大隊盯著那扇防爆門，聲音沙啞。
“外麵現在是零下五十度。”陸智燊抓起頭盔，重新扣在頭上，“這扇門隻要一開，冷空氣倒灌。堵在門口這幾百號人，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肺泡會瞬間凍裂。”
開門，前排凍死。不開門，全員憋死。
這是一個死局。
人群開始騷動。缺氧帶來的生理性煩躁，讓難民們失去了理智。有人開始拿拳頭砸牆，有人扯著嗓子乾嚎，還有人試圖往前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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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放我出去！我寧願凍死也不想憋死在這兒！”一個壯漢紅著眼，揮舞著拳頭往前衝。
陸智燊猛地拔出大腿側麵的配槍，槍口朝上。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溶洞裡回蕩，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騷動瞬間被壓了下去。
“陳浩，帶一隊人，把堵在門口的老弱病殘往後排轉移。”陸智燊把槍插回槍套，語速極快，“挑兩百個青壯年頂到最前麵。把所有的棉被、防寒服全部分發下去，裹緊！”
他轉頭看向雷大隊：“雷隊，沒得選。隻能開門換氣。”
雷大隊咬著牙，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前排換上了一批裹得像粽子一樣的青壯年和全副武裝的士兵。
陸智燊雙手握住大門上的轉盤。“所有人，背對大門！捂住口鼻！”陸智燊厲聲大喝。
他猛地發力，轉盤轉動。鋼門裂開了一條不到十厘米的縫隙。
“嘶——”
一陣呼嘯聲瞬間灌入。那不是風聲，那是室內外巨大的氣壓差導致的空氣倒灌。伴隨著呼嘯聲進來的，是肉眼可見的、濃稠得像牛奶一樣的白色寒氣。
零下五十度的極寒空氣，撞上溶洞裡三十多度的濕熱空氣。
奇觀出現了。
防空洞的入口處，憑空下起了一場暴雪。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凍結成冰晶，撲簌簌地往下掉。
首當其衝的陸智燊，極寒服表麵瞬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哪怕隔著防寒麵罩，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冰刀，刮擦著氣管。
前排的幾個壯漢凍得渾身劇烈抽搐，眉毛和頭發上全掛滿了冰碴，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關門！”僅僅過了三十秒，陸智燊大吼一聲，和幾名士兵一起用肩膀死死頂住鋼門，用力推合。
“轟！”
大門再次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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