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父女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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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帳篷隻有中央有一團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跳動。那是官方配發的煤爐。
極寒讓這些重刑犯和暴徒也失去了折騰的力氣，所有人都在苦熬。
方靜哆嗦著，憑借著求生的本能，開始往帳篷深處爬。
她需要熱量。她必須擠進人群中間。
手掌在防潮墊上摸索，碰到了一條粗糙的腿。她不管不顧，直接把冰冷的身體貼了過去，試圖從那具軀體上汲取一點溫度。
“滾！”
黑暗中，一聲粗啞暴躁的咒罵響起。緊接著，一隻大腳毫不留情地踹在方靜的肩膀上。
方靜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半圈，撞在另一具身體上。
“找死啊！別搶老子被子！”另一個人也炸了毛，反手一巴掌抽在方靜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方靜的嘴角瞬間破裂，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捂著臉，蜷縮在地上，不敢出聲，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媽的，是個娘們？”最初踹她的那個男人似乎聽出了聲音的不對勁。男人打著了打火機。借著這豆大的火光，方靜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十幾張胡子拉碴、凍得發青的臉，正死死盯著她。
打火機的光芒照亮了那個踹她的男人。身上裹著一件破棉襖，顴骨高高凸起，嘴裡還缺了一顆門牙，看起來猙獰又猥瑣。
方靜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張臉，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爸……？”方靜顫抖著嘴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打火機男人愣住了。水災爆發後，看守所轉移，方建國被直接編入了勞工營，送到第一線扛沙袋。
方建國盯著方靜看了足足五秒。火苗熄滅了。帳篷再次陷入黑暗。
“老方，這娘們你認識？”旁邊一個男人問。
黑暗中，傳來方建國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認識。怎麼不認識。這是我那嫌貧愛富的好閨女啊。”
一隻粗糙的大手在黑暗中猛地伸出，一把揪住了方靜的頭發，將她硬生生拖了過去。
“爸！你乾什麼！放開我！”方靜頭皮一陣劇痛，尖叫出聲。
“乾什麼？”方建國一巴掌狠狠扇在方靜另一邊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老子在泥坑裡扛了三個月沙袋，天天吃餿水！你倒好，在外麵吃香喝辣不管親爹死活。”
方建國下方靜軍大衣，準備穿在自己身上，順勢摸了摸內側口袋。“還藏著好東西呢！”方建國摸到了半塊壓縮餅乾，他像餓死鬼一樣把餅乾塞進嘴裡。
“還給我！那是我的命！”方靜瘋了一樣撲上去搶。
方建國一腳踹在方靜的心窩上。方靜慘叫一聲，捂著肚子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你的命？老子生了你，你的命就是老子的！”方建國咽下乾澀的餅乾，轉身就薅著方靜的頭發向煤爐拖去。
爐子周圍，盤踞著四五個膀大腰圓的男人。他們身上裹著最厚的軍大衣，手裡攥著磨尖的牙刷柄或者鐵片。外圍，則是像方建國這樣餓得皮包骨頭的老弱病殘。他們隻能縮在零下十幾度的帆布邊緣，靠著爐子漏出來的一丁點熱氣吊命。
“爸！你乾什麼！放開我！”方靜頭皮一陣劇痛，雙手死死扒著冰冷的防潮墊。
方建國充耳不聞。他拖著方靜，衝著爐子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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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哥，您看。”方建國把方靜往前一推，聲音裡透著令人作嘔的諂媚，“我這閨女，雖然瘦了點，但身上熱乎，細皮嫩肉的。大冷天的，給兄弟們暖暖身子。”
被稱為山哥的男人掀起眼皮，他上下打量著方靜，“老方，你這當爹的，夠狠啊。”山哥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在這鬼地方，哪還有什麼爹不爹的。能活命就行。”方建國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煤爐，“山哥，我不貪。就換個爐子邊上的位置。外加半截火腿腸。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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