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頭活兒還沒做完。”她平靜地回答。
林殊微微點了點頭，神色看不出波瀾，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他依然站在那裡，沒有半點要讓路或者離開的意思。
沈知行隻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長廊深處的排風夾層發出低沉單調的嗡鳴，冷空氣順著褲管往上鑽，小腹的墜痛感又是一陣翻湧。她想趕緊溜，又覺得此時拔腿就跑顯得太心虛，隻能老老實實當根木樁。
林殊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那天，你真暈了？”他忽然問。
沈知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眼神清澈：“我真暈了。”
林殊看著她：“你臉色不好。”
“可能今天有點累。”
“生病了？”
“沒有。” 她怕萬一說自己生病了，林殊再叫她去醫院。
林殊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眼底透出一絲審視：“真的？”
“真的。”沈知行露出一個標準的、十分客氣的笑，“純粹是最近打工上學連軸轉，缺覺。”
林殊往前邁了半步。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沈知行後背的汗毛立起來了，心裡想著草草草，還是笑著說：
“啊……可能，可能是哪天乾活沒注意，擦傷了吧。”
林殊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她：“今天？”
“嗯？”
“我說，你身上的味道。”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不是普通的擦傷血腥味。”
沈知行下意識把拖把杆攥得指節泛白，電光石火之間，沈知行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口吻開口：“可能是我平時吃垃圾食品比較多吧。”
長廊裡的空氣驟然靜了一瞬。
林殊整個人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離奇的答案，眼神微微凝滯了一下。
“垃圾食品？”
“對。”沈知行麵不改色地胡扯。
“能影響血液味道？”
“營養不良，代謝紊亂嘛。人體結構很複雜的。”
沈知行眼神真誠，口氣認真地說：“垃圾食品吃多了，血液裡的東西就不太一樣，味道聞起來怪怪的，很正常。”
林殊盯著她看了整整三秒，眼眸深處劃過一絲荒謬的波瀾。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極淡：“嗯。那天你真暈了？”
“我真暈了。”沈知行一口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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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沒說話。
為了徹底打消他的疑慮，沈知行又麵帶愁緒，語氣苦澀地補了一句：“我腺體的受體發育比較遲緩，所以可能對信息素的反應沒別人那麼明顯。”
林殊沒有再追問，他側過身，讓開了半截走廊。
沈知行暗暗在心底吐出一口濁氣。“那我先去把剩下的樓道清了。”她把拖把利索地塞回推車上的卡扣裡，推著車快步走下台階，“再見。”
“再見。”
沈知行轉身下樓，腳步放輕，不能被他聽出來自己在著急，直到徹底到了視野死角，她才停下，身體靠在牆壁上，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耳膜嗡嗡作響。
沈知行警惕地探頭往回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上來，又趕緊低下頭借著安全指示燈的微光掃了一眼深灰色的工裝褲。
呼……乾淨的，沒滲出來。
她長舒一口氣，抓著工具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身後的長廊裡，林殊一直站在原地。頭頂冷白色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斜斜拉長，釘在地麵上。他看著空蕩蕩、散發著微弱消毒水氣味的樓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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