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他母親叫他回去一起吃飯。
祖宅位於帝都北側的軍政保護區，外麵仍保留著百年前的石質圍牆和高大的金屬門樓，院內卻早已經換過幾輪智能警戒係統。車輛駛過第一道門禁時，藏在廊柱裡的掃描光從車身底部無聲掠過，第二道門後才真正進入內庭。
林殊下車穿過兩層長廊，主宅一樓的餐廳已經亮著燈。
長條形的高級曜石餐桌邊隻有母子兩人，桌上的菜不多，幾樣天然食材處理得很簡單。餐具偶爾碰過瓷盤邊緣，發出極輕的清響。
飯吃到一半，林母拿起杯子，指尖搭在杯柄上，喝了一小口後放下。放下杯子的聲音都輕得幾乎聽不見。她拿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聽說你最近總去基礎學部的曆史課？”
林殊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旁聽。”
“旁聽什麼？”
“課。”
林母抬眼看他，視線又對其他人掃了一眼。
餐桌兩側的人很快意識到了什麼，站在門邊的副官第一個低下頭，隨後是負責晚宴的管事、侍從們和兩名隨行秘書，幾個人依次退出長廳。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緩慢閉合。
林母這才重新看向他：“你什麼時候對基礎曆史這麼上心了？”
林殊放下刀叉：“上心？”
他抬起手腕，點亮光腦，屏幕在手臂內側展開一道極淡的冷光。林殊指尖隨意滑過兩下。
“您怎麼看出來的。”
“高階軍官班不是有專設的帝國戰略通史課嗎？”
“有。”
“那你跑低階班乾什麼？”
“那裡人多。”
母親看著他。“低階班人就少了？”
林殊沒說話，手指卻已經在屏幕上停住，一條新消息剛剛發出去。
收件人是軍校行政監察處，內容隻有一句。
【最近學校的人很閒？】
沒有署名，也沒說處理什麼，對麵卻幾乎立刻回了消息：
【馬上處理】
對方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又回：
【是否需要追查最初信息來源？】
林殊：
【不用。】
“學校裡現在都知道你去低階班聽曆史了。” 她重新拿起湯匙：“我想不知道也難。”
林殊抬眼：“您的消息源什麼時候開始包括學生了。”
“你連續幾天去同一間低階教室。你覺得隻有學生會注意？”
林殊沒有回答。
“你的位置不一樣。”
她慢條斯理地說：“所以你做的事情，也不會隻被當成一個學生在做。”
母親繼續道：“今天是低階曆史課，明天可能就是有人來問，軍部是不是準備重新調整低階學部資源，後天又會有人猜，你是不是在學校裡給軍部挑人。”
她頓了一下：“再往後，連你坐在哪個學生旁邊，都有人替你分析出十種政治含義。”
林殊低下眼，光腦角落已經彈出一個極小的提示。
【相關內容已處理。】
母親看著他，忽然又問：“所以低階曆史課到底有什麼？”
林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帝國曆史。”
“高階班沒有？”
“講得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不知道。”
母親輕輕挑了下眉：“你連續去這麼多天，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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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雙手交疊在膝頭：“林殊，你父親在軍部裝模作樣的時候，至少還會編一個像樣的借口。你現在連應付我都懶得動腦子了。”
林殊放下水杯，看著這個流淌著純正帝國皇室血液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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