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這種試探，又何嘗不是一種脫軌？
這讓他更感到不快。
林殊直接道：“嗯。沒去過任何醫療機構。”
顧宴石側過身，指尖挑開一角窗簾：“你知道的挺清楚。”
窗戶的感應氣孔自動滑開一處狹窄的縫隙，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冰冷的金屬星幣，彈了出去，星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光，墜入窗外的深草叢中。
“她每次在黑市購買合成信息素的量都很小，周期卻極度固定。”顧宴石收回手，語氣平緩。
林殊身形未動：“兼職賺的那點錢，全貼在這上麵了。”
顧宴石眼皮微抬：“也可能是腺體先天發育存在缺陷，無法正常分泌。”
林殊：“邏輯上說得通。”
顧宴石指腹擦過窗台的石棱：“但林平的初始入學檔案很乾淨。當年的腺體檢測和遺傳篩查都沒有問題，也沒有任何篡改痕跡。”
林殊沒有接話，他站起身，邁步走向長桌。桌後的石牆上嵌著幾層無把手的暗格抽屜，隻有一枚極小的指紋識別孔泛著幽光。他伸手按上最底層的識別孔，冷白色的光線自上而下掃過。
暗格無聲滑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份關於“林平”的紙質底檔——從個人資料到近期的行蹤比對，一應俱全。
林殊抽出全部文件，修長的手指快速清點了一遍，確認毫無遺漏後，將那疊薄薄的紙張直接推入桌角一台黑色的碎屑研磨機中。
機器發出沉悶的低頻震動，幾秒鐘後，滴的一聲歸於死寂。
林殊神色冷淡：“換了軍部S級特勤隊重新走訪，調取的結果大同小異。”
顧宴石轉過身，深邃的眼眸看著那些紙質檔案徹底化作細微的粉末，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你現在處理證據倒是越來越熟練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分寸了？”
林殊拉開椅子坐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話了。”
顧宴石聳了聳肩：“我向來擅長溝通。”
林殊沒理他。
桌角的紐扣形設備散出淡紫色霧氣，隨著透進來的那點微光飄動，一縷一縷散開， 壓淡了林殊的輪廓，襯得那張過分精致的臉有些脆弱。
過了一會兒，林殊抬眼，先前那點柔和仿佛隻是錯覺。
“所以接受入學檢測的人，不是她。”
“那她是什麼？”顧宴石問，“Omega，還是Beta？”
“更像Beta。腺體有異常的黑戶。”林殊說。
顧宴石接得極快：“那她為什麼要頂替林平的身份？”
他從窗台邊直起身，靠在一旁：“如果隻是想換個活法，黑市上隨便花點錢就能買到一張合法的Beta身份，連買信息素偽裝的麻煩都省了。”
林殊抬眸看他：“買身份需要錢，你看她像有錢嗎？”
顧宴石：“所以柳承那事兒之後，她才去夜店打工。便利店那點工資，可攢不出一張身份。”
林殊：“黑市那邊不是已經換上你那邊的人了嗎。”
顧宴石笑了笑：“我隻是保證她能買得到信息素。”
林殊：“但是買不到身份。”
顧宴石笑意沒變，像是在諷刺林殊：“你有不滿？“
林殊沒有說話。
顧宴石：“那真正的林平身份手環和芯片卡，她是怎麼拿到的？偷來的？”
林殊：“帝國公民信息庫裡沒有任何關於手環掛失或芯片異常重置的記錄。”
顧宴石眨了眨眼：“如果她不是林平……那原本那個真正的林平，現在去哪兒了？”
林殊：“死了，失蹤了，還是主動交出了身份，都不重要。”
顧宴石盯著他：“但這關她的事。”
“嗯。”
顧宴石：“也許她真的很想進帝國第一軍校。” 他笑意加深，語氣拖得微長：“……來學基礎曆史。”
林殊：“嗯。”
顧宴石：“你除了‘嗯’，就不能說句別的話？”
林殊與他對視，語調毫無波瀾：“我是怎麼想的，你這次來難道你心裡不清楚？”
“我知道是一回事，”顧宴石往前邁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迎著林殊的視線：“聽你親口確認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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