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買不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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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點整，便利店打烊。
沈知行走出門麵時，街麵上刮起了穿堂風。她扶住門框站了會兒，眼前一陣陣發黑，等那陣劇烈的眩暈感過去才勉強站直。
她順著街道往前走，頭頂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光暈在視野裡拉成模糊的光斑。
走到一處丁字路口，她忽然停住腳，大腦一片空白，她竟然一時想不起自己住的那棟廉價宿舍該往哪個方向拐。
在冷風裡僵立了半分鐘，記憶才緩慢回籠。
回到單人宿舍，她連燈都沒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脫掉沾滿灰塵的外套，順手把書包扔在椅子上。沒去洗漱，直接倒在床上睡覺。
睡到半夜，沈知行隻覺得渾身潮濕黏膩，汗一層接一層往外冒，她掙紮著想翻個身繼續睡，一股從皮肉深處的燙往外蒸騰出來，不知道是關節還是肌肉，有些酸痛。
她掀開被角想透口氣，冷空氣猛地貼上皮膚，激得她咬牙把被子扯回來。在被窩底下艱難地套好衣服，撐著床板慢慢坐起身。
書桌上擱著小半杯水，她走過去端起來仰頭喝一口，喉嚨乾得像砂紙摩擦，不夠，索性把壺底剩下的涼水全倒進嘴裡。
沈知行抬手貼了貼自己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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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燙得嚇人，燒得絕對不低。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隻覺得滿心煩躁。
去醫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連一秒鐘都沒敢停留。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不能去正規醫療係統做生物掃描，退燒固然能退，可隨之而來的身份核驗，會直接把她送進審查室。
去正規藥房買退燒藥也不現實，帝國對處方藥品的流轉管控極其嚴苛，沒有醫院的電子處方根本刷不開售藥機。
之前在林平的房子裡，她每一處都翻過。沒有任何實用的東西，更不用說退燒藥了。
倒是有不少劣質抑製劑、以及治療抑製劑濫用導致的神經損傷藥物。除了那隻生物手環和學校準入芯片，房間裡隻剩下亂七八糟的生活物品和一大堆舊書。
舊書她都翻過，除了社會學、曆史學，就是一些民俗、宗教、舊紀元偽科學內容，裡麵沒夾一張鈔票。
地麵上有些舊痕，幾圈斷斷續續的弧線，穿插著一些短線和點狀標記，可能是被人反複擦洗過，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完整形狀。邊緣還有幾個顏色略深的圓斑，不知道以前擺過什麼。
沈知行轉身拖著步子挪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把毛巾徹底浸濕，塞進旁邊的簡易冷藏格裡，又在洗手台底下翻出半瓶醫用酒精，倒在掌心對著脖頸和手腕一頓暴擦。酒精味兒挺熏，熏挺。
她取出冰鎮好的冷毛巾，回床上躺下，把毛巾壓在額頭上。
補水、休息、物理降溫。
每隔一兩個小時就被渴醒一次，爬起來喝水，躺下沒多久又被尿意憋醒，翻來覆去睡不著，隻能認命地爬去洗手間。一會兒熱得踢被子，一會兒又冷得蜷縮成一團。
折騰了大半宿，睡眠碎成了一片一片。
第二天早晨鬨鐘震響時，沈知行眼睛都沒睜，抬手直接劃掉。第一堂大課鐵定是趕不上了。
她點開教務係統——【申請病假】——【發情期】——【提交】——【係統自動核準】。
中午再次醒來時，腦子裡那股劇烈的鈍痛稍微輕了些，至少天花板不再旋轉。她撐著床沿站起身，慢吞吞去洗手間放水。發燒時的生理排泄燙燙的，渾身難受。
今天便利店還有排班。理論上如果硬撐，也不是完全動不了。沈知行坐在馬桶蓋上低頭沉思：錢是我的命，但我的命也是錢啊。
她劃開通訊軟件，給便利店經理發了條請假簡訊：
——林平：【今天去不了了，身體不太舒服，特殊時期，您懂的。】
對麵回得很快：
——經理：【行，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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