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辱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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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剛拿餐巾擦完嘴，叢萬清已經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接過侍者送來的外套穿好。
“走了。”
“去看你說的那個好東西？” 沈知行趕緊背包跟上。
“嗯。” 叢萬清走在前麵：“看電影。”
“……啊？什麼電影？”
“很棒的片子。”
看電影這是她原來最愛的活動，以前她看過將近兩千多部電影。自從來了這裡就再沒有看過，更不用提她偏愛的恐怖片。
她在便利店的雜誌架子上翻過《電影周刊》，帝國的恐怖片幾乎全部都是精神類的，沒有鬼怪。倒是有邪教類的，她也挺感興趣，可惜沒機會看。
差不多五分鐘後，中央星區下層的一間膠囊放映廳。
全息沉浸艙，在幽暗的圓頂上緩慢投射著影像——《利德裡斯星》。
沈知行本來以為是看什麼時下流行的星際機甲大片，結果一坐下來，整個影院隻有她們兩個人，熒幕上翻滾著幽綠死海，映得四周鬼影重重。
巨大的星球表麵，有一處浩瀚、黏稠、呈現出病態膠質感的幽暗海洋，翻湧著無聲的巨浪，背景音是近乎窒息的低頻白噪音與機械雜音，開篇就是一個男人看著海洋——看了能有二十分鐘？ 總之壓抑得讓人胸口發悶。
沈知行轉頭看了一眼叢萬清。
叢萬清陷在深陷的沉浸艙裡，仰著頭，看得很入迷。
沈知行不理解機甲駕駛員對精神識海那種偏執。
對叢萬清而言，銀幕上那片擁有意識的幽綠海洋並不陌生——精神同步時，液體同樣沒過身體，神經被接入一個龐大而非人的係統，意識被讀取、放大，讓鋼鐵好似獲得靈魂。
此刻，影片中的那片海做得更徹底，它把人藏在意識最深處的東西直接拖出來，賦予血肉。
讓欲望、恐懼、記憶都變成可以觸碰的現實。
叢萬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銀幕，垂在扶手上的手腕微微繃緊，小臂青筋以極細的頻率跳動。幽綠的浪光一次次掃過她收縮的瞳孔，像神經接駁前液體漫過皮膚時，那種熟悉的戰栗又沿著脊柱爬了回來。
一個人的精神，原來真的可以強大到讓外界替它塑形。
她的眼睛隨著海浪一次次收緊，像在痛苦裡品嘗某種自毀般的快感，她完全沉浸在那海洋之中。
沈知行卻在納悶。這種片子怎麼激發創作靈感？
她都沒怎麼看明白，怎麼海洋就可以擁有意識了，而且還能侵入宇航員的潛意識，然後宇航員心中所想的就活了？？？
這和神筆馬良有區別？馬良還得會畫畫呢。
沈知行想著這時候應該吃點零食，但是包裡隻有她平時用來提神的糖，她貼心地撕開包裝放在手心，輕輕碰了碰叢萬清繃緊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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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你吃糖嗎？”
叢萬清的身體在一瞬間繃成了拉滿的弓弦，眼神驟然掃過來，換作其他人，此刻已經被咬斷了脖子。
但映入她眼簾的，卻隻是一雙在幽暗光線裡顯得格外無辜、甚至帶著一絲純粹的眼睛。
麵前的人沒有防備，沒有武器，沒往後縮，也沒害怕。
掌心還放著一顆看起來很廉價的糖。
叢萬清盯著沈知行，心底那股被神經劇痛折磨的戾氣，像是被溫水澆了一下，竟然沒有爆裂開。
……又在裝了。
裝得很好。
叢萬清的殺氣收斂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意的戲謔，夾雜著自滿和興奮。
她沒有去接那顆糖，而是就著沈知行的手掌，低頭，冰涼的唇瓣蹭過沈知行的掌心，用牙齒直接將那顆糖卷進了嘴裡。
沈知行的手像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耳根燒得滾燙。
叢萬清嚼碎了硬糖，舌尖抵著腮幫，看著沈知行連呼吸都亂掉的窘迫模樣，在黑暗中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帶著一種骨子裡的輕蔑與自得：“林平。”
叢萬清偏過頭，重新望向銀幕上那片將所有人記憶吞噬殆儘的海洋，慢條斯理地咽下糖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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