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厄爾斯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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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冰冷、宛如由一顆死寂行星掏空雕琢而成的皇宮正殿。
長達百米的猩紅地毯儘頭，十二級白金台階之上，一道身著玄黑軍禮服的修長身影，高居於象征無上權威的王座之中。
她披散著一頭鴉羽般純粹濃密的黑發，手搭在王座扶手上。
厄爾斯帝國的皇室為了保留最純正的血脈，不惜代代近親通婚。
擁有皇血，並不意味著一定能繼承帝位——林殊與他母親的淺色瞳孔，就被判定為不純的瑕疵，排除在皇位候選繼承人之外。
黑發，黑瞳，以及瞳孔邊緣一圈極細的冷金，才是被皇室乃至整個帝國稱之為純血的證明。
在這場漫長而扭曲的近親詛咒中，畸形、夭折、瘋癲如影隨形。
皇室後代大麵積崩解出雜色頭發與異瞳。
在上代不多的能夠健康長大、正常理政的皇血裡，姬臨淵不僅唯一繼承了帝相，更在門閥林立、皇權式微的局麵下，恰到好處地拿捏各家的野心。
她讓任何一家都無法繞過王座，獨自拿走想要的東西。強行維持住了皇室最後的顏麵。
至少登基之初，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如今，她仍能準確記住每一支艦隊的損耗，算清每一條補給線的成本，卻越來越少詢問一場戰爭是否有必要。
她隻問下一場什麼時候開始。
叢萬清停在長毯儘頭。
押送她的近衛沒有跟進來，大殿自有暗衛守護。她緩緩仰起頭，看向王座之上的君主。
姬臨淵一手握著終端，上麵是赫爾提斯的戰報，另一隻手轉動著一枚刻著圖騰的黑金權戒。
“坐。”
伴著君主的指令，侍從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台階之下，一張黑色沙發的側手位上。
叢萬清猶豫了一下，依言坐了下來。
姬臨淵：“眼睛還疼？”
“可以繼續執行任務。”
姬臨淵收起終端，緩步邁下台階，每一步都像踩在叢萬清的心口。
擅自脫離編隊，破壞預定包抄，違令追擊，甚至最後造成關口的大規模爆炸，這些都記在戰報裡，叢萬清自己心裡清楚。
君主走到台階下，徑直坐在她上首位置的那張黑色沙發上：
“你父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叢萬清猛地抬眼：“陛下，我申請調閱襲擊發生前後的全部記錄。”
“你能看的部分，不是已經看過了？”
姬臨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深不見底的寒潭：“至於你，依軍法論罪，你可有異議？”
按帝國殘酷的軍法，她的下場隻有一個——死刑。
叢萬清內心血氣翻湧，神情反而詭異地冷靜了下來：“沒有，任憑陛下裁決。但是——”
她對上皇帝的那雙眼睛，既沒有怒意，也沒有商量的餘地。
餘下的話被她咽了回去。
姬臨淵讓這陣窒息的沉默在大殿中停留了片刻。
“不過，念在叢正林以身殉職，你又曾為帝國立下戰功。”
她語氣稍緩，帶了些安撫的意味：“這次免你一死。你先把身體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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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臨淵示意侍從奉上熱茶，她又揮手讓人退下：
“帝國培養你，並不是為了讓你這樣毫無意義地耗儘自己。”
叢萬清起身，單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心臟的位置，低下頭：“謝陛下。”
“起來吧。”
她剛站直身形，姬臨淵便端起茶杯，接著說：“王敘向我提過一樁婚事，我覺得合適。”
姬臨淵抬了抬下頜，側殿陰影處，一名穿著潔白繁複禮服、身形纖細修長的年輕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張鏡年。
她生得唇紅齒白，神情怯生生的。
“張鏡年性子溫和，門第乾淨。”姬臨淵說，“最重要的是，她的信息素可以穩定你的神經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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