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商賈之女，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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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比薑楚楚想象中還要大。
回廊曲折蜿蜒，將整個如意殿圈成一個半開放的院落，圍牆根下種滿了各色名貴花草，風一吹，香味撲鼻。
她站在回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跟在身後的平安問:“平安，你可有瞧好的房間？”
平安幾步踱上來，嘴角彎彎的，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這還用瞧？東宮裡的屋舍能差到哪兒去？”
她搓了搓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奴婢要求也不高，能睡覺就行！”
薑楚楚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親昵:“你跟著我大老遠地來到京城，怎麼能讓你委屈！”
她朝殿內那幾個正在歸整物品的宮婢努了努嘴:“反正我這裡也有其他人伺候，你先去挑一間合意的安置，不必急著回來。”
平安往殿內張望了一眼。
見至春正領著其餘三人井然有序地忙活，這才點頭:“好，那奴婢去去就回。”
薑楚楚目送她拐過廊角，這才步下石階，往院中那方石桌走去。
她在石凳上坐下，雙手擱在膝頭，仰麵閉眼，感受著四方的清風徐來。
風把鬢邊碎發吹得拂過臉頰，癢癢的，她也沒去撥，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如意殿中，幾個宮婢正井然有序地為新來的主子整理物件，其中一人回頭，透過窗扇見她正呆坐在院中。
又回過頭來，繼續忙著手頭上的事。
四人忙活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將整個寢殿歸置得煥然一新，仿佛活了過來。
薑楚楚困得厲害，她打著哈欠跨進殿門時，眼皮已經沉得快撐不住了，見各處都妥帖齊整，連連揮手:
“都退下吧，我要歇會。”
至春領著眾人躬身退了出去，腳步聲在廊下漸次遠去。
待退到院門外的甬道上，至春正要給幾人分派其它差事時，至夏忽然彎下腰捂住了肚子，五官皺成一團。
她抬起一張憨厚的圓臉，小心翼翼地望向至春，聲音裡帶著歉疚:“至春姐姐，奴婢突然腹痛得厲害，想……想去如廁。”
至春並未多想，隻掃了她一眼便揮手:“去吧，快去快回。”
至夏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個感激的笑:“是，多謝至春姐姐。”
她捂著肚子快步往一側小徑上小跑，腳步急促，拐過那座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時步子還踉蹌了一下，看起來當真急得很。
可等轉過假山石，徹底遠離了眾人的視線後，她臉上的痛楚瞬間卸了下來。
她直起腰，瞧見四處無人，便沉著一張臉從一條更窄的石子小路鑽出了如意殿的側門。
至夏貼著牆根快步穿過兩道月洞門，繞過大半個花園，來到一處偏僻地。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無人，才從袖袋裡取出一枚小巧的骨笛，隻有半根手指長，通體雪白，打磨得光滑溫潤。
她將笛子湊到唇邊，輕輕一吹。
一聲類似鳥叫的短促啼鳴從笛孔中溢出來，與平常的鳥叫聲差不多，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
不多時，一陣掃帚擦過青石地麵的沙沙聲由遠及近。
一個穿著灰撲撲粗布宮裝的婢女握著竹掃帚出現在僻靜地，看起來像是巡掃各處的下等宮人。
她走到近前時腳步頓了頓，抬頭看向至夏，嘴角堆起一個客氣的笑:“這位妹妹，近來禦花園中百花齊放，你可有去瞧瞧？”
至夏神色淡然:“我隻看過紫丁花，其它的還沒看過。”
宮婢這才放鬆地點了點頭。
紫丁花，唯長春宮所種，這是皇後暗樁們確認身份時的暗號。
她先是朝至夏身上那件灰青色宮女服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往前湊了幾步，小聲問:
“你是清和殿的宮婢？眼下喚我來，可是殿下宮中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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