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既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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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頭痛。
像有人拿鐵釺從太陽穴直直捅進去，還攪了攪。
殷不疑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喉嚨裡乾得能搓出火星來。
一股酸腐的酒氣混著什麼甜膩的脂粉味往鼻腔裡鑽。
她胃裡翻江倒海地滾了一下，險些當場嘔出來。
整個人還沒搞清楚自己躺在哪兒，腦袋裡“轟”地一下，炸開了。
——原主的記憶像決了堤的洪水，什麼臟的！臭的！惡心的！全往她腦子裡灌。
原主叫殷不疑，跟她同名同姓，卻是北境殷家唯一一個爛到了根子裡的嫡女。
醉仙樓、翠紅姑娘、三個月的賒賬、這些都不算什麼，真正讓鎮北將軍府在邊城這片地界聲名狼藉的，是她打妻。
打得狠、打得勤、打得全城皆知。
記憶畫麵裡有一張臉——昏暗燭火下，一個女人蜷縮在牆角，額角淌血，眼睛死死閉著，嘴唇咬出了牙印，卻沒有哭出聲。
殷不疑猛地睜開眼。
眼睛疼得像被砂紙磨過，視野是花的，隱約看見頭頂是褪了色的帳幔，勾著半舊不新的銅鉤。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胳膊肘壓到了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是碎成幾瓣的酒壇瓷片。
她滿手都是碎渣劃的口子，不深，但血珠子往外滲，看著挺嚇人。
“……”
殷不疑的大腦死機了，她不是被車撞死了嗎？怎麼……。
沒等她重啟成功，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將軍醒了？”
殷不疑脖子僵著轉過去，然後整個人像被人往天靈蓋澆了一桶冰水。
地上跪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蓬頭垢麵，衣衫淩亂，嘴角豁開一道口子，血跡從下巴一直滴到領口，把那件本就不算好的粗布衣裳洇出了深色的一片。
她跪得筆直，背脊挺得像根繃緊的弦，偏偏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生得太好了，黑沉沉的瞳仁裡全是冰碴子，直直釘在殷不疑臉上，既不閃躲，也不諂媚，像在看一個已死之人。
她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她卻連抬手擦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殷不疑沒有完全看清楚，腦子裡那堆剛灌進來的記憶“嗡”地又一下全湧上來。
——原主昨夜又喝醉了，因為翠紅姑娘跟隔壁桌的客人多說了兩句話，回來就踹開了這間屋子，抓起酒壇就往這人身上砸。
沒砸中，但酒潑了滿地，原主更怒，揪著這人的頭發把她的頭往牆上磕了三下，第三下磕出了血，原主滿意了，倒頭就睡。
殷不疑指甲摳進掌心的傷口裡，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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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地上那個血淋淋的人。
她想起來了。
原主記憶裡管這人叫“夫人”，娶進門兩年，原主從來沒好好叫過一聲名字，心情好了叫“喂”，心情不好連稱謂都沒有，直接動手。
殷不疑閉了閉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我穿越了，好像還穿的是家暴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繭——這雙是真能打死人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五官輪廓硬朗，眉骨偏高，下頜收得利落，是一張無論放在哪兒都稱得上英氣的臉。
還真的穿成了一個家暴渣女，躺在床上宿醉未醒，床邊跪著我剛打完的……等等……。
這是我老婆？我打了我老婆？不對！我什麼時候有老婆了？？？
她猛地撐起上半身想說話，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她彎下腰“嘔”了一聲，什麼都沒嘔出來，隻嘔出了一口酸水。
跪在地上的沈昭昭終於動了。
她慢條斯理地抬起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動作不緊不慢，配上那張冷到極點的臉，仿佛她擦的不是自己傷口裡滲出來的血，是手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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