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是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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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疑不知道沈昭昭在等什麼。她隻知道自己快瘋了！瘋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是真的手忙腳亂，因為她的左手還在抖，右腳的鞋不知道什麼時候甩到了床底。
她光著一隻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底板紮了塊小碎瓷，疼得她“嗷”了一聲，單腳跳了三下才穩住身形。
沈昭昭：“……”
她看著麵前這個人毫無章法地滿屋子亂轉，翻箱倒櫃，把櫃子裡的東西全扒拉到了地上，嘴裡還念念有詞，聲音又低又快，像是在跟誰吵架。
沈昭昭聽不清她在念什麼。
殷不疑在念的是：“銀票銀票銀票……可惡！原主把錢藏哪兒了……不對，原主我記得你昨天在醉仙樓把最後二兩碎銀子賞給翠紅姑娘了對吧？！
你對一個花樓姑娘都比對你老婆大方？你腦子進水了吧？！”
她一邊念一邊翻，把床頭那個小木匣子翻了個底朝天，沒有；
又去翻衣櫃，從一堆疊得亂七八糟的舊衣裳底下摸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一看，三張皺巴巴的銀票，麵額加起來不到二十兩。
殷不疑捏著那三張銀票，站在滿屋狼藉中間，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右腳和滿手血口子，又抬頭看了看地上跪得直挺挺、嘴角還在滲血的沈昭昭。
她鼻子忽然酸了。
“我……”
她嗓子裡堵了一下，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
原主打她的、罵她的、往死裡糟踐她的，樁樁件件都刻在她記憶裡，此刻全在腦子裡循環播放，像一部爛到家的恐怖片。
而她是電影院裡被嚇傻的那個觀眾——因為屏幕上的殺人犯長著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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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疑深吸了一口氣。
她晃晃悠悠走到沈昭昭麵前，蹲下來——蹲得太急，膝蓋“哢”一聲響。
她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然後把那三張銀票和那個布包一起塞進了沈昭昭手裡。
“你先拿著。”她嗓子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還有……那個和離書。
我記得原……不是，我記得這屋子裡有張和離書，原……前陣子寫了一半沒寫完，我……我給你找出來。”
沈昭昭低頭看著手裡被硬塞進來的銀票和布包。
她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道縫。
那縫很窄，窄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的眉心幾乎無法察覺地動了一下，像冰麵上極細微的一道裂紋。
但她抬起頭時，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漠然。
“將軍這是做什麼？”她開口，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打完了給幾兩銀子便想打發？”
殷不疑被她這句話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嗆著。
“不是……”她手忙腳亂想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是你應得的……原主欠你的……”
“什麼……原主？”沈昭昭重複了這兩個字，語調沒什麼起伏。
殷不疑頭皮一麻。
糟了說漏嘴了。
她趕緊打哈哈：“我是說！我以前！我以前混賬！這錢你拿著！和離書我馬上找！你拿了錢和和離書想去哪兒去哪兒！不用再待在這兒受氣了！”
她說完轉身又開始翻箱倒櫃，這次目標明確——原主記憶裡那張和離書壓在書案底下第三格抽屜裡，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踉蹌著撲到書案前，拉開第三格抽屜，裡麵一堆亂七八糟的舊紙條、用剩的墨塊、半截斷了的毛筆。
她全扒拉出來，終於在抽屜最底層摸到了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展開一看，上麵原主的字歪歪扭扭：“殷不疑與沈氏……沈氏……”
後麵的字戛然而止，墨跡潦草地劃了一道，像是寫到一半不耐煩了拍筆就走。
殷不疑看著那張廢紙，又氣又急。
這算什麼和離書？寫到一半就停了？這放在現代連草稿都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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