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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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注意到自己臉上的灰被這個咧嘴的動作擠出了幾道新的紋路。
趙大刀在旁邊戳她："將軍？您怎麼——將軍？您抽筋了？"
殷不疑沒搭理她。
她端著那盤黑乎乎的煎蛋，邁開步子就往沈昭昭的方向走。
光著的那隻腳踩在石板上冰得她一激靈，但她顧不上。
她走了三步，沈昭昭的表情已經恢複如初了——冷、淡、波瀾不驚，仿佛剛才那個微不可察的嘴角抽動隻是殷不疑的幻覺。
但殷不疑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偷偷追了沈清詞十年，太熟悉她"想笑但憋住了"的樣子了。
每次她穿那件最愛的鵝黃色羽絨服路過時，明明嘴角壓下去了，但眼尾的弧度會微微變化——殷不疑趴在圖書館三樓窗台上看過無數次。
她絕對不會認錯。
她走到距離沈昭昭大概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站得太急，光腳踩到一顆小石子，腳底板硌了一下，她"嘶"了一聲，但忍住了沒跳。
她把盤子往前遞了遞。
"我做了早飯。"她說，煙熏過的嗓子又啞又澀，
"雖然……賣相不太好。"
沈昭昭垂眸。
她看著盤子裡那兩塊黑乎乎的東西。
趙大刀在後麵笑得打嗝的聲音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殷不疑咬了咬後槽牙，恨不得轉身回去把趙大刀的嘴縫上。
但她沒動，因為她正盯著沈昭昭的臉，想再捕捉到一絲剛才那種轉瞬即逝的鬆動。
沈昭昭的目光在那兩團黑炭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表情依然是冷的，但殷不疑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沈昭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皺，不是挑，是那種很輕的、像是為了確認什麼而仔細辨別了一下的微動。
她在辨認這東西原本是什麼。
最終她得出結論了。那兩根修長而蒼白的眉毛恢複了原位。
她抬起眼睛，看向殷不疑的臉。
那張花貓一樣的臉——半邊灰半邊黑，眉毛上沾了片枯草葉，嘴角咧著，眼睛裡亮晶晶的，殷切地望著她。
像隻剛從灶膛裡鑽出來的花毛大狗，叼著一塊黑炭跑過來邀功。
沈昭昭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
"拿走。"她說，聲音冷淡，"喂狗。"
殷不疑的笑僵在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沈昭昭已經轉身了。
她的背影利落乾脆，毫不拖泥帶水。推開東廂房的門，邁步進去，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響。
殷不疑端著盤子站在原地。
晨風從院牆外吹過來，吹得她沾滿煙灰的發絲動了動。
趙大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探頭看了一眼盤子裡那兩團黑炭，小聲說：
"將軍……這玩意兒狗也不吃吧。"
殷不疑低頭看著盤子。
確實。
那兩顆煎蛋現在冷下來了，顏色比剛出鍋時更深，焦黑的外殼表麵泛著一層油光，像刷了漆的煤球。
不要說狗了，這東西放在路邊，螞蟻路過都繞道走。
殷不疑的嘴角終於垮了下來。
她把盤子收回來，捧在胸口，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趙大刀在旁邊看著她，猶豫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將軍，沒事，頭一回嘛。屬下第一次做飯的時候把鍋燒穿了個洞。"
殷不疑轉頭看她："然後呢？"
趙大刀嘿嘿一笑："然後我娘把我吊在樹上抽了一頓。"
殷不疑："……謝謝你的安慰。"
"不客氣！"趙大刀笑得坦蕩，"將軍您以後要是還想做飯，屬下來給您燒火！保證不會走水！"
殷不疑看著她那張憨厚又真誠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趙大刀。"她開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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