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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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
殷不疑正在院子裡劈柴。
她劈得毫無章法，斧頭掄下去不是偏左就是偏右，柴墩子沒劈開幾塊，倒是把自己腳邊的泥地砸出了一排深淺不一的坑。
趙大刀蹲在廊下嗑瓜子，看著她的動作直皺眉："將軍，您這劈柴的手法……比殺敵還費勁。"
殷不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你行你上。"
趙大刀立刻站起來："我行！"
她走過去接過斧頭，掄圓了胳膊"哢嚓"一下，柴墩子應聲裂成兩半，斷麵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殷不疑看著那塊劈得漂亮的柴，沉默了三秒，由衷地說："……你倒是專業的。"
趙大刀嘿嘿一笑："屬下行伍出身，別的不行，力氣有的是。將軍您歇著，這些柴屬下包了！"
殷不疑也不跟她客氣，退到廊下坐下來，擰開水囊灌了一口水。
她一邊喝水一邊望向後院方向。
東廂房的門還是關著的。
這兩天沈昭昭幾乎沒有出過那扇門。
一日三餐殷不疑做好了放在門口，過一兩個時辰去收碗，碗裡的東西總會少一些——有時候少一半，有時候少大半，但從來沒有全空過。
她送過去的金瘡藥，第二天早上發現瓷瓶被放在了門坎外側，瓶蓋擰緊了，裡麵的藥膏明顯少了小半截。
用過了。說明她至少願意處理傷口了。
殷不疑每次想到這個，心裡頭就湧上一股酸酸漲漲的情緒，說不清是高興還是心酸。
她正出著神，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先是什麼人用力拍門的聲音，"啪啪啪"拍得門板直顫。
然後是老管家驚慌失措的阻攔聲："您不能進去——將軍她——"
緊接著是一個尖利的女聲，穿透力極強，隔著半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殷將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身今兒個要是見不著銀子，就把這將軍府的門板拆了當柴燒！"
殷不疑手裡的水囊差點沒拿穩。
趙大刀也停了斧頭，兩人對視一眼。
"醉仙樓的？"趙大刀壓低了聲音。
殷不疑把原主的記憶在腦子裡飛快翻了一遍——原主記憶裡確實有這麼一出。
每月月初，醉仙樓的鴇母都會派人來收上個月的賬。
原主心情好了給幾兩碎銀子打發，心情不好直接把人轟出去，欠賬就這麼越滾越多。
上個月的賬是三十兩。
殷不疑那天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也隻湊出不到二十五兩，加上那張三十兩的欠條，她一窮二白，連一個銅板都沒給自己留。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
趙大刀已經扔了斧頭往前院衝了，嘴裡罵罵咧咧："又來要錢！那老婆子上個月來鬨過一回，被屬下罵回去了，今兒個還敢來！將軍您別出去，屬下——"
"我去。"殷不疑攔住她，"你站我後麵，別動手。"
趙大刀瞪著眼睛："將軍，那老婆子帶了好幾個人！膀大腰圓的，一看就是來鬨事的！"
"我知道。"殷不疑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更不能讓你動手。你現在是朝廷命官，打傷了平民百姓是要吃彈劾的。"
趙大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殷不疑一個眼神按住了。
殷不疑大步往前院走。
走到前院時，府門已經被推開了——老管家攔不住，五六個壯漢已經湧進了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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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個穿絳紫色綢衫的中年女人，約莫四十出頭，臉上敷著厚厚的粉，眉眼淩厲，嘴角帶著三分笑七分諷。
她身後跟著那幾個壯漢，個個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專門乾催債這行的。
紫衣女人看見殷不疑走出來，臉上那三分笑立刻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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