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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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疑硬生生把後半句話改了方向。
"……把你供起來。"
她說完了這五個字，聲音落下之後自己先愣住了。
全場安靜了大約一息。
然後——"轟"的一聲，整間大堂爆出了哄堂大笑。
靠門口那桌有人笑得一口茶噴了出來。
台子上那個說書先生捂著肚子縮在椅子上，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
角落裡有人拍著桌子笑得直咳嗽。
"供起來哈哈哈哈——"
"殷將軍要供狐狸精？！"
"什麼狐狸精！那是人家怕了！"
殷不疑站在原地，臉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蠢——什麼叫"我第一個把你供起來"？這是什麼跟什麼？
她本來是來跟人理論的，結果現在變成了全鎮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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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那些笑聲在耳邊嗡嗡地響，感覺自己的臉皮正在以某種不可逆的速度燃燒。
她硬撐著沒跑。
她站在大堂中央，假裝自己沒有聽見那些笑，假裝自己剛才那句話是非常鄭重且有理有據的。
但她的餘光不自覺地又往靠窗的那一桌瞟了一眼。
沈昭昭端著茶盞，杯沿依然抵在下唇上。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好笑但不值得出聲的事物。
但殷不疑看見了。
在沈昭昭垂眼的瞬間，她的睫毛輕微地顫了一下，幅度小到如果不是殷不疑一直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那種顫動不是緊張的——是壓著笑的。她在壓笑。
殷不疑站在哄堂大笑中，心裡那點惱羞成怒忽然散了。
她看著沈昭昭垂眸的側影，看著月白色的舊衫在窗口的暮光裡泛著柔軟的光，忽然覺得被全茶館的人笑一頓好像也沒什麼。
沈昭昭放下茶盞，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擱在桌上，然後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像這滿堂的笑聲與她無關一樣。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經過殷不疑身邊的時候，殷不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聞到了一股極淡的——不知道是茶香還是什麼別的，清泠泠的，像霜麵上落的薄光。
沈昭昭的腳步沒停。
她與殷不疑擦肩而過，錯身的那一瞬間，殷不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兩人距離這麼近，她根本聽不見。
"將軍若真是狐妖……"沈昭昭的嘴唇幾乎沒怎麼動，聲音從唇角溢出來，像風從水麵刮過去，
"倒比從前那個畜生順眼些。"
她說完了，腳步未停，徑直走出了茶樓大門。
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暮色裡，像一縷光被門框切斷了。
殷不疑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她的心臟先是沒有跳，然後猛地一蹦，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那一下蹦得很重，胸腔裡發出悶悶的一響，然後第二下，第三下，像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摜進了心口又彈回來。
她說她比從前那個畜生順眼些。她說她是狐狸精也比原主好。她說的。她主動說的。
殷不疑站在原地，耳邊的哄笑聲漸漸變成了嗡嗡的背景音，所有聲音都被她自動過濾掉了，隻剩那兩句話在腦子裡反複播放。
她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翹到壓都壓不住的程度，眼睛也彎起來了。
她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會兒，直到旁邊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將軍？將軍您還好嗎？您臉好紅。"
殷不疑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見周圍那些茶客正用一種"這人是不是真的被狐狸精附體了"的表情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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