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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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柴房外麵,腳步聲由遠及近。
趙大刀跑在最前麵,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李懷瑾緊隨其後,腳步比趙大刀穩一些,但速度也明顯比平時快。
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到了柴房門口。
趙大刀抬手拍門:"將軍!您在裡麵嗎?您怎麼了!"
門裡沒有回應。
隻有什麼重物靠在地麵上的沉悶聲響,以及粗重得變了調的喘息。
趙大刀又拍了兩下門,力道更大了:"將軍!您把門打開!您別——"
"別進來。"
門裡傳來殷不疑的聲音。
沙啞、斷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絞碎了才擠出來的。
她的嗓子像是被燒過一樣乾裂而粗糲:"把門……給我釘死。"
趙大刀的手僵在門板上了。
她轉頭看向李懷瑾。
李懷瑾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提著一盞沒來得及點燃的燈籠,她的麵色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她握著燈籠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將軍說什麼?"趙大刀的聲音高了半度,"把門釘死?您在裡麵——您在哪裡?"
"地窖。"殷不疑的聲音從門板縫隙裡透出來,更低了,像是整個人正在往那個黑暗潮濕的深處縮,
"我在冰窖裡……冷……能壓住……你們別進來。我控製不住……"
趙大刀猛地轉頭看向李懷瑾:"冰窖?!裡麵那個地窖?將軍她——她把自己關在冰窖裡?!"她的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尖銳。
李懷瑾走上前一步,貼近門板,側耳聽了幾息。
門板後麵傳來壓抑的呼吸聲,極深極長,像有人正在用全身的力氣把每一次呼吸都拉長、壓細、不讓它從喉嚨裡溢出。
然後她聽見了另一個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在潮濕的地麵上碾動了一下,伴隨著一聲被吞回喉嚨裡的悶哼。
李懷瑾退開半步。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聲音低沉而平穩:"將軍,冰窖裡待久了會出事。您出來,我給您用藥,我能——"
"別進來。"門裡麵的聲音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帶著更明顯的顫抖,
"……你別進來。我出去會控製不住……我聞得到她的味道……我一出去我就控製不住……"
門外麵安靜了一瞬。
趙大刀攥著拳頭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轉了兩圈,像一頭困獸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衝。
李懷瑾站在門板前麵,垂著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將軍,您在裡麵多久了?"
"不知道……"殷不疑的聲音從門板後麵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我……我不知道……"
李懷瑾的嘴角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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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裡待半個時辰,即使是夏天,對一個正常體魄的人來說也夠受了,更不用說一個正處於易感期的Alpha。
冷熱交替的衝擊會讓她的體溫調節係統瀕臨崩潰。
但她也知道,如果現在把門砸開把殷不疑拽出來,那股被強行壓製的易感期爆發出來的衝擊力,可能會對隔壁東廂房裡的坤澤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李懷瑾閉了閉眼,重新睜開。她轉頭對趙大刀說:"我去配藥。你守在這裡,別讓任何人進去。"
趙大刀愣了一瞬:"那將軍——"
"她暫時還能撐。"李懷瑾的聲音冷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個正在冰窖裡受凍的人,
"但不會太久。你在這裡等著,聽到任何動靜不對就喊我。"
她說完轉身快步走了。
她的腳步依然穩,但比平時急了一些,青衫下擺在夜風中翻動了一下就迅速被夜色吞沒了。
趙大刀站在柴房門口,攥著拳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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