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自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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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在持續地變深。
殷不疑坐在東廂房門口的台階上，背靠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院子裡的黑暗。
她已經這樣坐了將近兩個時辰了。
腿麻了，後背因為長時間靠在硬門板上而發僵，但她沒有挪地方。
她不敢挪。
隻要一動，那股被壓製在胸腔深處的燥熱就會翻湧上來，像一鍋被蓋著蓋子但底下還在燒的火，表麵的平靜隻是暫時的假象。
風從院牆外麵灌進來，吹在她汗濕的後頸上，帶來一陣短暫的涼意。
但那涼意隻持續了一瞬，就被從內裡重新翻湧上來的熱浪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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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Alpha信息素還在不受控製地往外溢，鬆木篝火的氣息在她周身彌漫成一片看不見的薄霧，又被夜風撕碎、吹散、重新聚攏。
門縫裡的梅花香氣依然源源不斷地滲透出來。
即使隔著那扇門，即使她已經退到了門外的台階上，那股清甜而凜冽的氣息依然像一條溪流一樣，從門板底下的縫隙裡蜿蜒而出，絲絲縷縷地鑽進她的鼻腔。
她能聞見那股氣息的變化。
比傍晚的時候稍微淡了一些，但依然在持續不斷地往外溢，帶著坤澤雨露期特有的粘稠和黏性，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把整間東廂房包裹在裡麵，又把門外的她也卷進了邊緣。
殷不疑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裡。
她的手攥著衣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每次吸氣都像是在從很深的地方往上撈東西，胸腔裡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她咬著牙，拚命把那股往外衝的東西按回去。
她在腦子裡反複默念那幾頁書上抄下來的方子，一個字一個字地過，像是要把那些字刻進自己的神經裡去。
但她體內的灼熱還在繼續攀升，像一個水位線正在緩慢但不可阻擋地上漲的池子，遲早會漫過那道被她臨時堆起來的堤壩。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先是右手，然後左手，然後整個人的肩膀都在不受控製地顫動。
那種顫動從骨骼內部發出來，細密而持續，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動物正在用全身的力氣撞擊鐵欄。
她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在夜色裡泛著一層暗沉的紅光，瞳孔擴張到了幾乎占滿整個虹膜的程度，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
她的視線落在東廂房的門板上，落在門縫底下那片透出來的微弱光線上。
她盯著那片光看了兩息，然後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側的地麵上。
磚石和拳骨碰撞發出沉悶的一聲"砰"，指關節上瞬間湧出一層血珠。
那一下砸得很重，力道大得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裡砸出去。
她借著那短暫的、尖銳的疼痛撐著自己站起來，踉蹌地轉身，朝著柴房的方向衝了過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的，像一隻受了傷的動物在黑暗中尋找藏身之處。
她衝到柴房門口，撞開虛掩的木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哐當"一聲關上了，插上了門閂。
柴房裡很暗，隻有從破窗紙裡漏進來的幾縷月光，照亮了堆在牆角的乾柴和雜物的模糊輪廓。
殷不疑靠在門板上喘了兩口氣，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牆角地麵上的那塊木板——那是地窖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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