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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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疑捏著那封信站了很久。
信紙在她手裡被攥出了幾道新的折痕，"回京述職"四個字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像一盞被風吹得搖來搖去的燈。
她站在那裡，腦子裡同時轉著好幾件不一樣的事——第一件是"我可以回去了"。
第二件是"回去就能見到她了"，第三件是"她願意見我嗎"。
第四件是"我出現在她麵前會不會給她添麻煩"。
她的目光從信紙上慢慢抬起來，越過院牆，越過屋簷，落在遠處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上。
京城在那個方向。沈昭昭也在那個方向。
趙大刀在她旁邊等了好一會兒，見她隻說了那一句"回京述職"就沒了下文，終於按捺不住，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
"將軍，那您什麼時候動身？屬下這就去收拾——"
"再說吧。"
殷不疑把信折好，放進了懷裡。動作很平，像在放一件不急用的東西。
趙大刀伸著脖子看她的表情，見她的嘴角剛從"翹起"變成了"抿著"，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退下去，嘴上已經換上了另一種語氣。
趙大刀愣在原地："啊？再說吧？"
她看著殷不疑轉身往屋裡走，背影不高不低，步子不快不慢，像剛才那句"回京述職"隻是隨口提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
趙大刀追上去兩步，嘴巴張了又合："不是——將軍——您剛才不是很——您不是很想夫人嗎？怎麼說'再說吧'？這是對的嗎？"
殷不疑的腳步停住了，但沒有回頭。
她側著頭，側臉的輪廓在午後的光裡被勾出一道乾淨的線，聲音不大：
"她想不想見我還不一定。"
趙大刀張著嘴站在原處，想反駁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仔細想想又不太對。
她站在那裡看著殷不疑走回屋裡的背影，撓了撓後腦勺，最終隻是用力地跺了一下腳，然後蹲回了廚房門口。
那天之後殷不疑沒有去翻那封信。
她把信疊好放在抽屜裡，像放一件暫時不想打開的包裹。
她照常過日子，做飯、劈柴、練武、跟趙大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但李懷瑾注意到，她有時候會坐在院子裡，望著東邊的方向發呆。
那種發呆和以前的不太一樣——以前是空的，像一眼能望到底的枯井；
現在那口井的底部有一層正在微微反光的水，淺，還沒滿，但確實有。
——
一周後，殷不疑在集市上買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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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著陶壺站在醬醋鋪子門口等掌櫃裝壺，邊上兩個賣菜的老嫗正在交頭接耳。
其中一個壓著嗓子說："聽說了嗎？東街劉家那個小閨女……昨天晚上沒回來。"
另一個倒吸了一口涼氣："又丟了？這都第幾個了？"
殷不疑拎著陶壺的手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裝作在看隔壁攤位上的乾辣椒，耳朵卻往那兩人的方向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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