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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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邊城出發後的第一個時辰，殷不疑的信心很足。
她走在最前麵，背著那隻鼓鼓囊囊的包袱，步伐矯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趙大刀和李懷瑾，臉上帶著一種"看吧我帶隊還挺靠譜"的表情。
第二個時辰，殷不疑站在一個三岔路口前麵，手裡攤著一張從老管家那裡要來的手繪地圖，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
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左邊那條路，又看了看右邊那條路，最後看了看中間那條最寬的路，沉默了。
趙大刀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地圖，又看了一眼殷不疑的表情：
"將軍，您是不是……不認路？"
"誰說的。"殷不疑把地圖翻了個麵，假裝在看背麵的標注，
"我在認。"
"您地圖拿反了。"
殷不疑低頭看了一眼，沉默地把地圖轉回了正麵，然後指了左邊的路："走這邊。"
李懷瑾站在兩步之外，沒有說話。
她看了一眼殷不疑指的方向——那條路的路麵上長滿了野草，路中間還有一道被雨水衝出來的深溝，明顯已經很久沒有人走過了。
她沒有拆穿，隻是跟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走著。
一個時辰之後，那條路走到了儘頭，前麵是一大片荒蕪的蘆葦蕩。
殷不疑站在蘆葦蕩前麵，看著那些比人還高的枯黃色蘆葦稈在風裡搖來搖去，嘴角抽了一下。
"……走錯了。"她終於承認了。
趙大刀："您才看出來？"
李懷瑾的折扇從後麵伸過來，在她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啪"的一聲，清脆而利落。
"往回走。"李懷瑾的聲音平平的。
三人原路返回三岔路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殷不疑站在路口重新攤開地圖，這回她不敢隨意指了，蹲在地上研究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她在地圖上找到了"三岔口"這個地標，發現自己剛才走的那條路在地圖上標注的是一條虛線——虛線是荒路的意思。
她默默地在地圖上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選了右邊的路。
這回倒是沒走錯，但那條路彎彎繞繞，上坡下坡，岔道極多，每走一段殷不疑就要停下來對一次地圖。
她對著對著就開始出現方向感偏差——明明地圖上畫的是往東，她總覺得應該往西；
明明地圖上標注了"過橋"，她站在一條小溪前麵看了半天愣是沒看見橋在哪裡。
趙大刀已經放棄看路了。
她跟在李懷瑾後麵，看著李懷瑾用一種極其從容的姿態走在殷不疑側後方，每次殷不疑要拐錯方向的時候，李懷瑾就會適時地往正確的方向邁一步，擋在她前麵。
趙大刀低聲問李懷瑾："軍師，您怎麼知道將軍要拐錯？"
李懷瑾的回答很簡潔："她每次猶豫的時候腳尖會先往錯的方向轉。"
趙大刀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殷不疑的腳尖——果然，每次殷不疑站在岔路口猶豫的時候，她的左腳總是會比右腳先往錯誤的方向偏幾度。
趙大刀由衷地感歎了一聲："軍師，您這眼睛是尺子做的吧。"
李懷瑾沒有回答。
她的折扇又伸出去，在殷不疑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將軍！這是今天第三次了。”
殷不疑捂著發疼的後腦勺回頭："我知道我走錯了你別打了——"
"你走的是反方向。"李懷瑾的折扇指向另一條岔路。
殷不疑看著那條路，又看了看自己正在走的那條路，發現確實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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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一紅，轉身往正確的方向走了。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三人終於停在了一間路邊茶棚外麵。
殷不疑癱坐在長凳上，包袱擱在腳邊，整個人像一隻被曬蔫了的菜葉。
她的後腦勺已經被李懷瑾的折扇敲了十六次了，雖然每次都不重，但次數多了還是能感覺到一點木頭的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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