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夜探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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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殷不疑開始坐不住。
前兩天她把自己關在殷家老宅裡，假裝在理賬，假裝在收拾院子，假裝在跟趙大刀討論哪天去兵部遞述職文書。
但她腦子裡那根弦始終沒有鬆下來過。
白天她蹲在院子裡拔草，拔著拔著就停住了，盯著牆根的某條裂縫發呆，腦子裡反複回放著邊城那個小坤澤說的話——鳳凰命格，大坤澤，京城方向。
她不知道玄衣教的人有多少，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京城附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盯上公主府。
她隻能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長公主府那麼大，守衛應該很嚴，應該不會出事。
但那個"應該"兩個字，每次在她心裡過一遍的時候，都會留下一層薄薄的、滲著涼意的水痕。
第三天夜裡，殷不疑終於躺不下去了。
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窗外深藍色的天幕，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最後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衣櫃前麵，從最底層翻出了一套她來京路上路過一個小鎮時順手買的深色短打衣裳。
當初買的時候她隻是覺得備著有備無患，沒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場是在這種情況下。
她把那件深色短打套在外袍裡麵，係好腰帶，又用一塊深色的布巾把頭發包了包。
她站在銅鏡前麵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一團，在夜色裡應該不太顯眼。
她推開窗，確認外麵沒有人，然後翻窗出去了。
殷家老宅的後院有一道矮牆，牆外是一條窄巷子，沿著巷子走到底再拐兩個彎，就能繞到公主府的後側方向。
她在夜色中沿著巷子走了大約一刻鐘。
京城初秋的夜風帶著露水和落葉的氣息，從巷口灌進來，吹動她深色短打的衣擺。
她一路上的腳步聲被壓得極輕，靴底貼著地麵，每一步都像一隻在暗處潛行的貓。
公主府的後牆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停下來，抬頭看了看那麵牆的高度。
比她想象中高一些，但牆麵上有磚縫的凹凸，借力應該能翻上去。
她後退兩步，助跑，蹬牆，手扒住牆頭的瓦片邊緣，一個翻身，無聲地落在了牆內側的草地上。
她蹲在那裡，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周圍的動靜。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隱約有一盞燈籠的光在遊動，像是有巡夜的人正在另一側走動著。
她等那盞燈籠的光移遠了，才站起來，貼著牆根的陰影往前移動。
然後她的方向感開始偏離了。
她原以為自己記得公主府的大致布局——上次去宮宴的時候她坐在馬車上經過了一次前門，對正門的方位有個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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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她站在後牆內側，四周是交錯的花木和曲折的遊廊，月光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狀落在地麵上。
每一片光斑看起來都像在指引方向，又像在故意把人引向錯誤的地方。
她沿著一條鵝卵石小徑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來到了一座假山前麵。
她繞過假山，麵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園子，種著幾排修剪整齊的冬青，冬青之間有一條更窄的甬道。
她選了那條甬道拐了進去，走了幾十步之後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她剛才似乎經過的區域——那棵歪脖子樹的形狀和剛才見過的一模一樣。
她站在那棵歪脖子樹前麵，沉默了片刻，然後咬著牙換了一個方向繼續走。
又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小石橋上麵，而那座小石橋的橋墩上有一道很明顯的舊裂紋，跟她剛才經過時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她已經在這座園子裡繞了快半個時辰了，卻依然沒有摸到任何一個像"寢殿"或者"主院"的地方。
殷不疑蹲在小石橋的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夜行衣被夜風灌得鼓起來又落下去，布巾下麵的頭發已經被汗水黏在了額角。
她站起來，又選了一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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