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被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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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狗已經叼著藥瓶小跑著往回走了，尾巴在身後微微晃動著。
黃狗跑回公主府門口的時候，門正好從裡麵打開了。
沈昭昭正要出門，低頭看見了蹲在台階上、嘴裡叼著白瓷瓶的黃狗，還有那截露出瓶口邊緣的、塞著紅布的小瓷瓶，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黃狗的齒間，紋絲不動。
沈昭昭的腳步停了一息。
她低頭看著那隻黃狗，黃狗也抬起頭看著她，尾巴搖了搖，然後把藥瓶放在了她腳邊的台階上。
它放下的動作很輕，像放下一件它知道不該被摔壞的東西。
放完之後它蹲坐下來，仰頭看著沈昭昭，尾巴在身後掃著地麵。
沈昭昭彎腰撿起那隻藥瓶。
白瓷的瓶身上沾著一點狗口水，但瓶體完好，紅布塞子也沒有被咬破。
她翻轉瓶身看了看，目光落在瓶底位置——沒有任何標記，沒有任何標識，乾乾淨淨的一隻藥瓶。
她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
紙條被疊成一個小方塊，夾在她從瓶身上發現的一根細繩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別上去的。
她展開紙條，看見了上麵的四個字："殿下安好。"
那四個字是用炭筆寫的，筆畫不太工整，橫不平豎不直，每個字都有一種"寫得吃力但儘量在寫穩"的笨拙感。
好醜！殷不疑的字跡。
沈昭昭的目光在"殿下"兩個字上停了一下，又在"安好"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她的手指捏著紙條的邊緣，沒有用力，像在確認紙張的厚度和折痕。
她認出了那個筆跡。
在邊城將軍府的時候，殷不疑的練字廢紙上到處都是這種筆跡——橫劃總是往左偏一點，豎劃總是收尾處多出一個細小的彎，像是握筆的姿勢不太對，但又在很努力地糾正。
沈昭昭把紙條折好，沒有扔。
她拿著那隻藥瓶和那張紙條走進了門內，穿過前院，走回自己寢殿。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走一條她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
她走進寢殿之後，在妝奩前停住了。
妝奩是梨花木的，抽屜拉開時發出輕微的木料摩擦聲。
她的手指探進抽屜裡麵，先拿出來的是一隻小布包。
布包裡的東西已經蔫了，幾朵紫色的乾枯野菊蜷縮在布紋裡，花瓣的邊緣卷曲成了深褐色。
那是殷不疑以前送來過的野菊，在邊城的時候，被她退回去又收回來的那些。
花莖已經乾透了，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但沈昭昭沒有把它扔掉。
她把那個小布包放在桌麵上，然後把手裡的藥瓶也放了進去。
白瓷的藥瓶緊挨著乾枯的野菊，瓶身上那隻紅布塞子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被反複看過很多次才知道的光澤。
她又把那張紙條展開，看了看，然後疊好，也放了進去。
她合上抽屜的時候動作很輕，指尖在抽屜邊緣停了一下才把它推到底。
她站起來，正要轉身走開的時候，一名宮女正端著茶盤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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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走到桌邊放下茶盤，目光無意間掃過妝奩的抽屜邊緣。
她看見了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合攏的抽屜裡露出的白瓷瓶一角，和旁邊那包枯花放在一起。
宮女猶豫了一下，開口："殿下，那藥——"
"扔掉。"
宮女應了一聲，伸手準備去打開抽屜。
她的手指剛碰到抽屜邊緣，沈昭昭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了："……放著吧。"
宮女的手停在半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沒有隱藏好的疑惑。
沈昭昭站在窗邊，背對著她，目光落在外麵的海棠樹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不太值得多提的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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