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朝堂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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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殷不疑站在了太和殿的隊列裡。
這是她穿越以來回京之後第一次正式上朝。
她穿著那件靛藍色的武將常服，站的位置在武將隊列的中段靠後，不前不後，像一顆被隨意插進隊伍裡的釘子。
她的左手邊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將軍，右手邊空著半個身位，沒人跟她說話，她也沒有主動跟人搭話。
殿內的光從高處灑下來，照在滿殿官員的朝服上，不同的品級和顏色交織成一片規整的色塊。
殷不疑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磚縫，能感覺到周圍有不少目光正在朝她這個方向掃過來——那些目光大多是隨意的、快速的，像是在人群裡辨認一張不太熟悉的麵孔。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從隊列的前方傳來。
那聲音屬於一個她沒見過的中年官員，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間係著的玉帶比旁邊幾個人都要寬一些。
他從文官隊列中走出來，站到了殿中央的位置，拱手向皇帝行了一禮，然後開口，聲音清朗而不緊不慢，像是在彙報一件他已經準備了很久的事：
"陛下，臣——戶部侍郎周懷安——有事啟奏。"
殷不疑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她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戶部侍郎"四個字落在她耳朵裡的時候，像一根針從很遠的地方被彈射過來，精準地紮在了她後頸的某個位置上。
周懷安的聲音繼續在殿內回蕩著："臣近日核查邊城軍餉賬目時，發現鎮北將軍殷不疑在駐守邊城期間，有克扣軍餉、虛報開支之嫌。
賬冊條目有三處對不上，涉及銀兩合計約一百二十兩。"
滿殿的嗡鳴聲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跟昨晚宮宴上那種被壓低的嘈雜不同——是一種被抽空了聲音的、像一隻手從上方伸下來按住了所有人嗓子眼的安靜。
殷不疑站在隊列裡，能感覺到那些原本隻是隨意掃過她的目光此刻正在齊刷刷地聚攏過來，像無數根細針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收緊了。
她當然知道那筆賬。
原主在邊城駐守期間確實動過軍餉，雖然數額不大，但手腳不乾淨。
李懷瑾來將軍府之後第一個月就查出了這個問題，用殷家老宅的幾筆舊賬來回倒騰補上了窟窿，賬麵已經平了。
但周懷安手裡拿著的那三處條目，像三塊被提前挖出來的石頭，精準地砸在了她最不想被人看見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拿到這些信息的，但此刻追究來源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宮牆上麻雀撲騰翅膀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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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皇帝坐在龍椅上，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的目光從周懷安的臉上移開，落在武將隊列中那個穿著靛藍色常服的身影上。
他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來，帶著一種正在掂量什麼分量的慎重："殷不疑，可有此事？"
殷不疑從隊列裡走出來。
她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磚縫和磚麵交界的位置上，走到殿中央，周懷安旁邊兩步遠的地方，然後屈膝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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