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胤禛和年家，年世蘭會選擇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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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緊了茶盞，指節發白。
年世蘭在東跨院的第一夜，沒有睡。
她坐在窗邊，把屋裡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柔則安排的屋子確實好——向陽，暖和，窗紙是雙層的，被褥是新絮的棉花。可她摸著那床錦被，總覺得被麵底下藏著針。她站起來，把屋裡所有的櫃子、抽屜、梳妝台都翻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可她心裡那根弦繃得很緊。臨行前宜修說過，先摸清府裡的路。她躺下來，眼睛盯著帳頂。她想起廖三刀。想起他在二門外蹲著啃燒餅的樣子，想起雪裡那個吻。她把那塊桂花糕從袖子裡摸出來，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開，她才覺得心穩了一些。
第二日一早，柔則來了。
年世蘭正在梳頭。碧桃替她綰發，手很巧，一炷香功夫就綰了個齊整的旗頭。年世蘭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陌生。從前她都是隨便紮個辮子，或者戴頂帽子就出門。如今這旗頭壓得她脖子酸。她正要去拆，柔則進來了。
柔則穿了一身石青常服，沒有戴冠，頭發隻用一根玉簪綰著，看著比從前素淨許多。她站在門口，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彎起來，眼底卻沒動靜。她說：“妹妹住得慣嗎？缺什麼，隻管跟我說。”
年世蘭站起來，行了個禮：“謝福晉。一切都好。”
柔則走進來，在桌邊坐下。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她放下茶盞，看著年世蘭，忽然道：“妹妹，你知道你為什麼進府嗎？”
年世蘭垂著眼：“聖旨賜婚，妾身不敢妄議。”
柔則笑了笑。她站起來，走到年世蘭身邊。她比年世蘭矮半寸，可她微微仰著頭看她的姿態，卻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說：“聖旨是四爺請的。四爺請旨，是因為他想要你。可四爺想要的東西，從來都留不住。”
年世蘭抬眼。她看著柔則。柔則的目光裡有種極深的東西，像一口枯井，黑黢黢的，看不見底。年世蘭忽然覺得脊背發涼。她說：“福晉的話，妾身不懂。”
柔則拍了拍她的肩。那動作很輕，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貓。她說：“不用懂。你隻要記住——在這府裡，你唯一能靠的人，是我。四爺今天喜歡你，明天可以喜歡別人。可我不會害你。因為害你，對我沒好處。”
她走了。年世蘭站在原地，手裡攥著梳子。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發顫。她深吸一口氣，把梳子放下，對碧桃說：“我出去走走。”
碧桃問：“側福晉要去哪兒？奴婢陪著。”
年世蘭搖頭：“不用。我認得路。”
她出了東跨院，沿著遊廊往西走。她記著宜修的話——先摸清路。她走得不快，每過一個岔口，就停下來看看四周。她看見遊廊儘頭有一座假山，假山頂上有個亭子。她想起四爺從前站在假山上遞書給她的樣子。她沒有上去。她繞過了假山，往西邊走，一直走到一處極僻靜的院子前。院門半掩著，裡麵種了一株老梅。她推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老嬤嬤在掃雪。她退回來，記住了這個位置。
回東跨院的路上，她迎麵撞上了四爺。
四爺顯然是剛從書房出來，身後跟著蘇培盛和兩個隨從。他看見年世蘭，腳步停了一下。年世蘭退到遊廊一側，垂首行了個禮。四爺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她今日穿了一身薑黃旗裝，頭發綰得齊整，比從前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野氣。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四爺忽然想起那年她從牆頭上翻下來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他說：“住得慣？”
年世蘭答：“謝四爺關懷，住得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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