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示弱，柔則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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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姐姐莫要取笑我。”
“我哪裡是取笑你？”柔則放下荷包，伸手去拉宜修的手，“你跟姐姐說實話，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宜修像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整個人繃緊了。她猛地站起來，荷包從膝頭滑落在地，那行“願逐月華流照君”正正朝上，陽光照在上麵，銀線泛著細碎的光。
宜修慌張地彎腰去撿。就在她彎腰的瞬間，袖口中掉出一張折得整齊的紙箋。風一吹，紙箋展開，落在柔則腳邊。
柔則低頭一看，上麵是一首七言律詩。字跡工整娟秀，明顯是宜修的手筆。而詩的落款處，寫著兩個字——“胤禛”。四阿哥的名字。
柔則瞳孔微縮。
宜修手忙腳亂地把紙箋撿起來，塞回袖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姐姐……我……”
“不必說了。”柔則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宜修的手背，聲音柔得像三月的風，“女兒家的心事，姐姐都懂。隻是四阿哥那樣的身份，你的心意怕是不好送到他跟前去。”
宜修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柔則，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女兒知道，所以隻敢在佛前求一求，旁的什麼都不敢想。”
柔則看著她，眼神溫柔，眼底卻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情緒。那情緒一閃而逝，像湖麵上的漣漪，風過無痕。
“好啦，別哭了。”柔則用自己的帕子替宜修擦了擦眼淚，“凡事自有緣分。你若真有心，姐姐幫你想想法子便是。”
宜修低下頭，哽咽著說：“多謝姐姐。”
心裡卻冷得像結了冰。柔則啊柔則，你果然上鉤了。你說要幫我想法子，可你那雙眼睛裡，分明已經在盤算別的了。
宜修太了解柔則了。這個女人從小什麼都比她好，也什麼都要比她強。從前在府裡比才學、比樣貌，將來嫁了人，自然也要比夫君。宜修喜歡四阿哥，柔則便一定要看一看，這個讓妹妹如此癡迷的四阿哥，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等柔則見了四爺，以她那副才貌和心氣，又怎麼會甘心讓一個庶出的妹妹占得先機？
宜修心中冷笑。她隻需要再添一把火。
烏拉那拉家的家廟在府邸東北角，一座小小的院落，青瓦灰牆，香火常年不斷。
宜修挑了柔則每日來上香的時辰，提前半炷香到了佛堂，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神情虔誠。她特意換了一身素白，發間隻別了一朵小白花，整個人跪在昏暗的佛堂裡，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不多時，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宜修沒有回頭，她知道是柔則。
柔則每日午後來佛堂上香，這是府裡都知道的習慣。宜修算準了她今日會早到，因為她已讓丫鬟在柔則耳邊“不經意”地提了一嘴：三小姐一個人去了佛堂，眼睛紅紅的。
宜修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著佛前的菩薩開口：“信女烏拉那拉·宜修，誠心求告。信女自知福薄，不敢妄求正位。隻求能常伴四爺左右，哪怕為奴為婢也好。”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哭腔，在這寂靜的佛堂裡格外清晰。
“若四爺他日娶了福晉，信女也絕無怨言，隻求遠遠看著他便好。若姐姐也去……”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被什麼話噎住了喉嚨，半晌才斷斷續續地繼續，“若姐姐也去……信女隻怕，連站在四爺身邊的資格都沒有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音，含在喉嚨裡，帶著哽咽和無限的卑微。
宜修彎下腰，額頭抵在蒲團前麵的青磚上，肩膀輕輕聳動，像在無聲地哭泣。
門外，柔則站住了。她手裡捏著一串碧玉佛珠，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珠子。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人影拉得又細又長，正投在宜修背上。
宜修沒有回頭，但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她哭得更厲害了，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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