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柔則妒忌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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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臨窗的炕上坐下。柔則問了些年家的事，宜修一一答了，該羞的羞，該暖的暖，把個新婚小婦人的模樣演得滴水不漏。
“姐姐你呢？”宜修端起茶，眉眼彎彎，“四爺待你可好？我可聽說了，大婚那日迎親的排場把整條街都堵了。”
柔則笑：“你少貧。四爺那個人，最不喜張揚。”
“那就是對你極好了？”宜修眨眨眼。
柔則沒有正麵回答，隻低頭撫了撫茶盞：“四爺待我，自然是敬重的。”
宜修心裡“咯噔”一下。敬重。才成婚三日，一個正妻說丈夫待她“敬重”，這不是好兆頭。她太了解柔則了。若四爺待她熱絡，她早就會用那種不經意的得意把甜蜜漫出來。可今天，柔則的笑太標準了，像在臉上刷了一層薄薄的釉，光潔美麗，卻一碰就碎。
“姐姐清減了。”宜修忽然說。
柔則一愣：“有嗎？大約這幾日睡得晚些。”
宜修放下茶盞，覆上柔則的手背：“姐姐，你才過門，府裡的事不急在一時，身體要緊。四爺性子冷，你有什麼委屈別壓在心裡，跟我說說，總比自己悶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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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看了她一眼，忽然鼻子就有些酸。她慌忙別開臉：“能有什麼委屈？你才成婚，別替我操心。”
“我不替你操心替誰操心？你是福晉，我是縣主，說起來還都沾了你的光。要不是你當初陪我去四爺府上探病，四爺哪會認得我姐姐這樣好的人。”宜修說得又軟又糯，像塊化在熱茶裡的糖。
柔則被她說得心裡發沉。要不是你病了，我怎麼會去雍王府？要不是你求我替你帶信，四爺怎麼會多看我一眼？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她攥了攥帕子，到底隻說了句：“都是緣分。”
“是啊，都是緣分。”宜修笑，“姐姐是有福的人，好日子在後頭呢。”
柔則也笑了笑，那笑容卻淺得像浮在水麵的萍。
兩人正說著，前院傳話過來，說四爺請縣主去書房說話。
宜修一怔：“四爺？”
“四爺說，有件事想問問縣主。”蘇培盛躬身道。
柔則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但很快恢複如常：“四爺既找你，就去吧。他的書房規矩多，你少說話便是。”
“知道了。”宜修起身，對柔則福了福，“姐姐且坐著，我去去就來。”
她跟著蘇培盛穿過回廊走到前院書房。四爺坐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薄薄的冊子。年羹堯站在一旁，見宜修進來，自然地往她這邊靠了靠，像一座小青山似的替她擋住了半扇門外的風。
“四爺。”宜修行禮。
四爺抬眼看她。他的目光很深，帶著一種宜修再熟悉不過的審視。這眼神，她在前世曾見過無數次。每一次，她跪在地上求他看自己一眼時，他就是這樣看她。像看一道算不出來的題。
“坐。”四爺說。
宜修依言坐在年羹堯下首。四爺將冊子遞過來：“你看看這個。”
宜修接過，是一份冬狩的行程初稿。上麵列了隨行皇子、宗室、侍衛、命婦的名單。年羹堯的名字赫然在列，柔則作為四福晉也在隨駕命婦之中。唯獨沒有宜修。
“我本想把年羹堯安排在東翼宿衛，但禮部報上來的名冊裡，嘉和縣主未在隨駕之列。”四爺說，“你若想隨行，我讓人在福晉身邊給你添個位子。”
宜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多謝四爺好意。隻是朝廷規矩如此，臣婦不敢擅越。夫君去隨駕，是為皇上效力；臣婦留在家中，也能把年家打理好。四爺不必為臣婦破例。”
四爺沉默了片刻。他看宜修的目光變了變，像有什麼話在喉嚨裡轉了個圈，又咽了回去。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識大體。”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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