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罰跪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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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佳氏的刁難，來得比宜修預想的更瑣碎。
頭一日，廚房送來的早膳是清粥配醃菜。剪秋掀開蓋子一看，粥是米湯，菜是半碟子發了黑的醬瓜。她氣得臉色發白：“小姐，這哪是人吃的？咱們在烏拉那拉家都沒受過這個。”
宜修正對鏡梳頭，連眼皮都沒抬：“先放著。去問問廚房，年家如今是不是揭不開鍋了。若真揭不開鍋，縣主的嫁妝裡還有些散碎銀子，你拿去貼補家用。”
剪秋眼睛一亮，轉身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廚房管事戰戰兢兢地跑來，換上了熱粥、三樣細點和兩碟小菜。剪秋跟在後頭，嘴角翹著：“奴婢就說，縣主既管不著廚房，也隻好拿銀子出來貼補。可縣主是皇上親封的，年家如今連頓飯都供不起，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管事汗都下來了，連聲告罪。
宜修也不追究，隻淡淡說：“年家難處我明白。隻是我身子弱，冷粥吃了要胃疼。夫君若知道，又該和婆母拌嘴，反倒不美。”
管事回去後，原話轉給馬佳氏。馬佳氏氣得摔了個茶碗：“好個賤丫頭，倒學會告狀了！”
可到底不敢再在飯食上明著克扣。宜修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你不給我吃的，我就讓年羹堯去鬨；年羹堯鬨了，丟的是年家的人；丟年家的人，就是丟你馬佳氏的臉。這賬，裡外都是她賠。
但馬佳氏也不是吃素的。飯食上收手了，別的地方又冒出刺來。今日說庫房炭不足，隻給了半簍黑炭，一點著滿屋子煙；明日說布料遲了，換季的衣裳做不下來；後日又推說府裡銀根緊，把宜修院裡的胭脂水粉扣了三分。
宜修不吵不鬨，隻讓剪秋一樣一樣記在賬上。等年羹堯從宮裡回來，她就挑幾件要緊的，輕描淡寫地說給他聽。年羹堯轉頭就去找管家，一來二去，馬佳氏那些管事的婆子被換了好幾個。
馬佳氏心疼得直抽氣，卻抓不住宜修半點錯處。這丫頭太滑了。你明著罰她，她立刻跪下認錯；你暗裡克扣，她不哭不鬨，隻把年羹堯推出來。偏年羹堯這個逆子，如今把媳婦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我當年怎麼沒把他摁死在馬棚裡。”馬佳氏對心腹周嬤嬤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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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連忙勸：“太太消消氣。二爺是您養大的，再孝順不過。隻是年輕夫妻，貪新鮮罷了。等過陣子新鮮勁過了，縣主還能蹦躂幾天？”
馬佳氏哼了一聲，心裡卻更不踏實。她在年家快三十年，從來沒這麼束手束腳過。宜修的出現，像往她掌心紮了根暗刺，不拔疼，拔了也疼。
這日午後，宜修正在屋裡替年羹堯做護膝。門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縣主。”韓氏站在門邊，手裡拎著一隻小竹籃，神色局促。
宜修忙起身迎她：“姨娘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韓氏年紀不大，四十出頭，頭發卻已白了大半，麵容清秀中帶著長期受氣的痕跡。她小心翼翼進了門，將竹籃遞過來：“這是我給縣主做的幾塊桂花糕。手藝不好，縣主別嫌棄。”
宜修接過來，見竹籃底下還壓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肚兜，針腳細密，上麵繡著五福捧壽的花樣。韓氏紅著臉說：“給……給以後小少爺的。我閒著沒事，先做著。”
宜修心頭微熱。前世在雍王府，她從沒得到過長者的這般心意。
“姨娘有心了。”宜修拉著韓氏坐下，“我那裡有上好的茯苓霜，回頭給姨娘送兩罐去。您身子弱，要多吃些好的。”
韓氏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能吃飽穿暖就是天大的福分了。縣主別為我費心，太太知道了又要不自在。”她說著，下意識朝外麵看了一眼，像怕被人聽見。
宜修心一沉。馬佳氏對韓氏的壓製，遠比她想的更甚。韓氏這個貴妾，如今連來兒媳屋裡坐坐都要提心吊膽。
“姨娘放心。”宜修輕輕拍了拍韓氏的手，“有將軍在，有我在，不會讓您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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