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柔則被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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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慢慢站起身，端起酒杯，笑得清淺：“姐姐說笑了。嫡母待我視如己出，姐姐更是手把手教了我許多。若我還有哪裡不周，也是在娘家時沒學透，倒要請各位福晉夫人多擔待。”
她說完，把杯中的酒一口飲儘，姿態落落大方。
簡王福晉忙打圓場：“縣主太謙了。我瞧著縣主這氣度，半分不輸人。”又朝柔則笑道，“四福晉有福氣，有個這麼知禮的好妹妹。”
柔則笑了笑，沒再說話。但她注意到，鄰座幾位福晉看宜修的目光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那裡麵有讚賞，有好奇，還有些許對她這個“嫡姐”的微妙打量。
宜修放下酒杯，不再看她。
宴後，眾人散到水榭邊看戲。宜修一個人走到池邊看錦鯉。柔則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輕輕歎了口氣：“宜修，你不會生我氣吧？我今日說那些，本是想替你圓場。”
宜修回頭，笑得毫無芥蒂：“姐姐說哪裡話？我知道姐姐是為我好。其實姐姐說得對，我確實有些排場上的事不大懂。姐姐若得空，多教教我就是。”
柔則看著她，像要從她眼睛裡找出一絲破綻。可宜修笑得太真了，真得讓柔則無從下手。她隻能跟著笑：“你不見怪就好。”
“怎麼會。”宜修伸手去握柔則的手，“咱們姐妹，一輩子都要這樣才好。”
柔則被她握住手，心裡卻像吞了隻蒼蠅。宜修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憋悶。這丫頭怎麼這麼能忍？她甚至懷疑，宜修是不是真的蠢，根本聽不出她今日話裡的刺。
宜修當然聽得出。她隻是不說。柔則越打壓她，她越要顯得柔弱退讓。京城的貴婦圈是什麼地方？你今日說一句，明日就能傳遍滿城。柔則要立賢良名聲，宜修就成全她，把這個“賢良”的招牌高高架起來。架得越高，將來摔下來才越響。
回府後，宜修把這些事說給年羹堯聽。年羹堯冷笑：“她倒是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當著滿屋子的福晉給你沒臉，打量著誰是傻子？”
“你也聽出來了？”宜修笑。
“我不在場都聽出來了。”年羹堯捏著她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今日受委屈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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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回來路上還吃了碗冰酪。”宜修拍開他的手，“倒是你，明日去四爺府上，別把這事掛在臉上。人家是四福晉，我姐姐，說什麼都隻是家事。你若露了不高興，就是我的不是了。”
年羹堯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他心裡記了一筆。
第二日，年羹堯去四阿哥府上送冬狩宿衛圖。四爺在書房等他，兩人對坐議事。正事談完，四爺忽然問：“昨日賞荷宴，聽說你家縣主也去了？”
年羹堯抬眼，笑得隨意：“是。回來還跟我說，四福晉氣色極好，姐妹倆說了好一會兒話。縣主高興，我也高興。”
四爺看著他，端起茶：“沒鬨出什麼事？”
“沒有。”年羹堯答得乾脆，又補了一句，“就算有些什麼，內宅婦人的家常話，也不值得拿到台麵上說。臣不是那等斤斤計較的人。”
四爺沒再問。
年羹堯走後，四爺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許久。蘇培盛進來添茶，見他臉色微沉，低聲道：“四爺，可是年侍衛……”
“去把福晉請來。”四爺說。
柔則被請到書房時，心裡便有不好的預感。四爺坐在案後，麵前攤著本折子，卻沒有看。她進去請了安，笑著問：“四爺喚妾身來，可是有事？”
四爺抬頭看她。那目光冷而靜，像深秋的湖水。
“昨日簡王府的賞荷宴，你跟宜修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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